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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1 / 3)

次日,刑部府衙内人来人往,如往昔般热闹非凡。两侧诸多院落里,官吏和差役伏在案边,忙忙碌碌处理着手里的案件。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壮汉冲入室内,高声疾呼道:“听说了没?双源山双尸案告破了!”

伏在案边的官吏动作一顿,齐齐抬起身来。他们面带惊讶地看向来人,片刻后惊呼声此起彼伏:“真的假的?”

“赵捕头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孙主事也太厉害了吧?喂!窦主事,这案子我记得好像昨天……还是前天才转交到他手上的?”

数道视线径直落在名为窦主事的中年男子身上。窦主事作为案件上一任的负责官吏,耗费数日却没能查到任何线索,最终不得不将该案件登记为疑案上报。

当他听到疑案告破的消息时,脸色欠佳,勉强挤出一缕笑容道:“不愧是孙主事,真真是……厉害。”

“错错错错。”赵捕头连连摇头,难掩兴奋地接话道:“听说这桩案子是王司官和殷司官所办。”

“……殷司官?”

“嘶!就那个新来的?他不是刚刚破了桩案子吗?”

“王司官是李主事他们组的吧?”

“李主事和孙主事不是关系素来不好吗?怎么下属居然参合在一起?”

大小官吏和差役顿时陷入稀里糊涂的状态,细碎的议论声瞬间充盈了整座屋子。

赵捕头将打听来的消息逐一告诉众人,得知这两起看似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双尸案竟然皆是一人所为,而殷司官和王司官将两起案子的细节重新梳理,最终将线索全部集合,乃至破案,整个流程教在场官吏听得瞠目结舌,不禁拍案叫绝。

“厉害啊。”

“谁能想到古尸居然是凶手自己运进去的!”

“也就盗墓的能这么干!”

“饶是凶手也没想到,居然会无人发现……不然说不定真被他干成了。”

“最离谱的还是,上个案子一年都没人发现,结果第二次犯案居然立马被人发现!”

“教我说里头也有巧合,比如王司官居然寻了家人打听那边有何瓷器铺,这才意外发现双尸案的尸源。”

“不不不不,这怎么能算是巧合呢?”旁边的官吏连连摇头,说道:“正是因为他们对瓷器铺子产生了怀疑,所以才准备前往铺子内打听情况,如此才有了后续的发展。否则,说不定这两个案子就这么停滞不前了,搞不好凶手处理完凶器后,就直接带着家人拿着钱财跑路了。”

一群官吏和差役津津有味的讨论着案件,为了其中的细节争得脸红。

喧嚣之中,也有人注意到窦主事的不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窦主事,没事,没事,这案子……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

虽然早先爆出山洞干尸案时,有人怀疑其和双源山双尸案有关,说不定是连环杀人案,但大多刑部官吏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尤其是等仵作公布两桩案子受害者的资料与死亡原因后,基本上大半人都觉得不会是连环杀人案了。

窦主事也是其中之一,故而他没有接手干尸案,而是选择将两桩案子交给孙主事。

结果——

窦主事苦笑一声,半响才整理好心态,叹道:“是我技不如人。”

顿了顿,他口中生涩:“想来这掌印之位,应当也是孙主事的囊中之物了。”

刑部之中,担任主事官职者不计其数,而员外郎、郎中乃至尚书职皆是有数,因此刑部内升职的概率极低,多数人任会希望能借在刑部的功勋从而被调往京外为官。

而另外少部分功勋突出者,则将目标集中在掌印上。掌印并非官名,而是权责,负责掌印者,既默认为一司之长官。

在其余五部,掌印多由尚书郎中执掌,唯有刑部多是以员外郎和主事掌握,倒是给了不少主事希望。

窦主事内心遗憾,半响不语。

与此同时一屋内的其余官吏还在继续讨论案件。随着讨论的深入,他们也渐渐注意到另一人:“且不说素有美闻的王司官,还有那位锋芒毕露的殷司官,这位李仵作……有些厉害啊!”

“没错没错,居然能从细节确定尸体的年份,并以此来确定判断古尸可能携带的陪葬品。”

“这人……能不能借咱们用一用?”几名官吏交换眼色,蠢蠢欲动。

别看世人眼里仵作是个贱役,饱受普通百姓的轻待和偏见,事实上在刑部乃至各地官署眼里,那些有本事的仵作堪称是‘大爹’般的存在,是处理案件的关键人物。有这么位能人帮助,说不定能让办案效率大大提升。

一时间,在场不少官吏差役都开始打起主意,想着要如何与李仵作联络感情。

李仵作虽是孙主事队伍中的一员,但过往名声不显,处事低调,时下却是依靠这判定古尸的操作,跃升为众人眼里的香馍馍。

他刚刚迈进刑部大门,就发现今日气氛与往常不同。平日里态度冷淡的诸位主事司官,见着他皆是满脸笑容,拱手道喜:“李仵作,恭喜恭喜。”

“李仵作,有空咱们一起去喝一杯?我还有些案子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一番。”脸皮厚些的更是直接凑上前,邀请李仵作一道去喝酒。

不过李仵作还未说话,一只手便勾住他的肩膀。王司官扫视众人一圈,热情满满道:“要喝酒也得咱们先去喝——对吧?”

李仵作莞尔一笑,他顺着王司官的力道往里走,同时客气地与几人说道:“不好意思,我这边已有了约定,下回有机会再与几位畅聊。”

“走走走,咱们找殷司官去!”王司官素来张扬惯了,完全不觉得直接拒绝有什么事。他拉着李仵作,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孙主事的院落里,一边推门,一边嚷嚷:“殷司官——”

“敬观今日请了假,没来。”周主薄头也不抬,回答道。<

“哎?我还想办个庆功宴呢。”王司官脸上的喜色消退大半,瞬间没精打采。他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顺手拿了份卷宗瞧瞧,顺口问道:“他为何请假?他住哪里?我也好去探望一二——”

“……话说,你并非我们这一组的人吧?”周主薄沉默一瞬,把卷宗从理直气壮的王司官手里拿回。

紧接着,他回想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胤禔当下的居所:“镜观未曾提过,他目前住在何处。”

“周主薄你也不知道?”王司官愣了愣,好奇的同时还有些郁闷:“好端端的,怎么这个时候请假啊,真是。”

远在乾清宫,东暖阁外响起一连串的喷嚏声。胤禔揉了揉鼻子,可怜巴巴地瞥了眼梁九功,获得一个极难察觉的摇头,他垂下脑袋,可怜巴巴地跪着。

刑部官署上下官吏眼中那位前景光明,锋芒毕露的殷司官,现在正因没有按时归家,半夜三更在城外乱窜而被罚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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