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5 / 8)
是这女郎。
她太懂这个年纪的男子了,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慰藉。
裴序心内摇摇头,只看她细致地将原本残缺的壁画描绘完整。
纵对方自证了“画技不差”,裴序原先也没想过,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来修补这样宏大的一幅壁画,成品能好到哪去。
可大半天下来,最后呈现的效果,竟意外地令人惊艳。
裴忻已经见过了她的技艺,但那也只在画帛上,处理了一块被茶水浸坏的笔迹,这却是铺满一整壁墙面的饰画。
何况还有极具压迫感的四堂兄在一旁看着。
裴忻简直太佩服桑妩了。
带着这种佩服,他殷勤地问:“桑小娘子,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桑妩将手中的画笔往他怀里小罐中一丢,抿唇一笑:“烦请六公子弄些井水,将这些笔洗净。”
裴忻听吩咐当即去了。
桑妩近距离再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想离得远些看看整体,后退了半步。
但她忘了自己是踩在椅子上。
当她后脚踩空失去平衡,从高处歪倒下来的时候,遽然失重的感觉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但在惊叫出口前,就有东西及时抵住了她的背后,使她恢复了重心,得以平稳站在地上。
桑妩尴尬看了眼眼前冷淡收回手臂的青年,攥住衣摆,垂眸轻声道:“多谢四公子。”
奇怪,他刚刚不是在壁画另一端……也不知道怎么一下过来的。<
对方矜持地点了点头。
空旷安静的大殿,距离一下近了,却没人交谈,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桑妩检查了壁画整体,转头,看见对方也在打量她修补的地方,看得认真,不由顿了顿,问:“我觉得还好,四公子觉得呢?”
又在试探他了。
裴序回神,看了她一眼:“我觉得……”
正当桑妩竖起耳朵等待他的点评时,他却停顿了话音。
桑妩忍不住扭头,看他,想催促又不敢。
这时候,倒少了些世故的圆滑,显出几分年少的可爱。
裴序终究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又绷住,目光回到壁画上。
“很好。”他淡淡道。
得到了认可,桑妩笑了。
且她能感受到,这一刻,裴四郎身上的那种善意好像又回来了。
果然还是有用的吧?阿娘让她学的这些东西,纵不能改变她的出身,至少可以拉回一些世人眼中的印象。
裴四郎更是裴家未来的掌权人。
桑妩对他没有接近的想法,但也不想让他对自己抱有反感的念头,因她如果真的和裴六郎谈婚论嫁,她总不可能凭靠他一个人的喜欢,在大家族中站稳脚跟。
幸好裴四郎不是那种眼睛生在头顶上的人。
裴序虽没有去看她,余光却能感受到,有一瞬间,她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以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眼睛都笑弯了起来。
裴序微微有些出神,却很快清醒。
纵她有着不错的才情、性格,但她三心二意,周旋于不同男子之间,是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裴序从小接受礼法规训,最厌恶就是虚伪的人,是以很快遏制了那些许的动摇。
桑妩不会以为得到了裴四郎一句认可,就代表他同意自己和裴六郎的事,但至少说明,对方是不讨厌自己的。
但自那天后,莫名地,在她有机会跟裴忻接触时,裴四郎身边的人总会那么恰好以各种理由将他召回去。
就很微妙。
桑妩很确定对方是故意的。
她明显能感觉到裴忻的喜欢,只是还没碰到一个足够开口表明心迹的契机,这种契机,可遇而不可求,太刻意催化也不好,原本有一次,氛围时机都很好,偏被裴四郎给打断了。
因和裴忻的关系停滞不前,桑妩心内不由生出了微微的怨念。
裴四郎,裴四郎他不是在京城做官的?
他怎地还不回去?
又过了两天,桑妩便从裴忻口中打听到,秋初开始,长安因春夏的干旱闹起了饥荒。天子率宫妃宗亲就食洛阳,朝廷无人主持,城中烧杀抢掠迭起,饿殍数不胜数。
郡公府那边随后来信,要裴四郎暂时不必回去。
桑妩闻言一怔。
难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