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3 / 6)
每天都是一样的时辰过来,收工,也没见着什么人,只有裴四郎的那个书童会来打听,问她可缺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孩子圆头圆脑,模样十分可爱,庵堂不对外开放的时候,就在宝殿看她题画,叽叽喳喳的倒也不显得烦。
桑妩和他熟稔之后,会给他塞点心打牙祭。原本是带着垫肚子的,结果她随小尼姑们用的素斋,点心全进了栗言的肚子。
今日也不例外。
桑家厨娘会的点心种类不多,最近都是木樨花饼跟枣糕。
栗言等不及拆开外层油纸封,嘻嘻笑道:“昨夜里饿肚子,就想小娘子家这个糕儿。”
桑妩忍笑:“还没吃腻吗?”
裴四郎看起来也不是小气苛刻的人,难道还不给小孩供点心。
栗言衔着糕,含糊抱怨:“倒不是,公子口淡,厨娘给咱们院里的饭菜都清汤寡水的。”
下人哪有挑拣的话语权,当然是照主子的心意来。
桑妩懂了。
就像桑家厨娘每次做点心,为了照顾桑愿的口味,糖霜会格外多放一撮。
对桑妩来说太甜了些,却意外合栗言这小孩的嘴巴。
对着松软的糕体咬下去,嘴里迸开带着红枣和麦面的热香,他眨巴眨巴眼睛,盘膝坐在蒲团上,仰头看桑妩给佛像上色。
……
裴序今日无需出门,坐在书房里专心打谱,忽然听见被自己打发去白云庵的书童回来了,在外面求见。
这几日,他刻意地让生活更充实,在白天将精力消耗殆尽,夜间便没心力做梦,效果很好。
那女郎也十分懂事,打发了栗言过去陪她,一直没提任何要求,简直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是以裴序手腕顿了顿,以为是缺了什么笔墨工具,眼也没抬道:“进。”
哪知栗言到了跟前,呜呜哭了起来。
“……”
这小孩捧着肚子抽噎:“公子,我、我肚子疼得厉害!”
栗言虽年小,却一向很懂轻重,说疼得厉害,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着凉闹肚子。
裴序为他请了个郎中。
结果诊过脉,郎中神色一凛:“小郎这是误食了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是什么东西,郎中说得隐晦,裴序却只看他脸色也能明白过来。
栗言一个小孩,哪里会接触得到那种东西,便有人要害他,也不会选择这个方式。
裴序蹙了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枣糕,我今早只吃了枣糕!”
栗言也明白了这其中的不对劲,捂着肚子道:“桑小娘子家做的,我说怎地味儿变了,还问她是不是换了厨子!”
……
前院,长随接到吩咐,从裴忻书房走了一趟回来:“公子,六郎君不在余杭!”
裴序:“人呢?”
“说是寻了个木雕师父学刻工,这几天都住在邻县。”
裴序皱了皱眉,对这六堂弟简直无语。
片刻的功夫,另一个长随也从外头匆匆回来:“其他人都好好在家,只有次女出门了,说是回先前的伯父家探亲了。”
早在当初打听情况的时候裴序就了解了她这继母一家。
从普通人家改嫁到殷实商户,平日巴不得和先前的亲戚断绝避嫌,怎就这般巧,今日出门探亲去了?
人心不同,各如其面。
譬如小人之心,则欲人同其恶。
裴序听了回禀,身周气息蓦地冷彻。
长随请示:“公子,那咱们?”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备马!”
……
桑婵跟赵氏改嫁之后,却也没照赵氏希望的那样,跟伯父家的堂兄弟们断了来往。
虽则他们游手好闲,家境也一般,但正是如此,每次回来,她都能享受到被人吹捧追随的感觉。
而几个堂兄靠着恭维她,偶尔能从她指缝里捡点零花钱。
所以关系一向都还不错。
除了江二郎。
过继之前,桑婵是家中唯一的女郎,那时两房住在同一个宅子里,日夜相处,江二郎私下总爱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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