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3)
下午,赵氏来了。
桑妩面色平静,对方已开了笑脸,关切她的近况。
随后,大抵是觉得自己这次的计策颇有效用,笑盈盈地道:“你这年一声不吭的,左不过埋怨我为你安排的亲事不好。怎么,如今是气消了,愿意见我了?”
这是讥讽她,还不是看人家眼色过日子。
桑妩正色道:“母亲莫说这种话,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儿置喙的份?这要是传出去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家教养有失,连累妹妹的亲事。”
赵氏顿时一噎。
桑妩说的,完全是她的心病。
她亲生的桑婵比桑妩只小了数月,这两年看桑妩过得优越,便一直想给女儿找个有功名、家境不差的读书人。<
只坊间不比高门大宅,平日谁家有什么动静,四邻皆知。桑婵在家呼奴使婢、压榨桑妩惯了,名声早已臭坏,家境好的士子岂看得上她。
“嗐,这都自己人,谁会乱嚼舌根子。”赵氏讪讪一笑。
只屋里的婢女,都十分地不苟言笑,对她这份示好视若无睹。
尤其那个叫卢橘的,刚刚领她进门时,推了她塞过去的荷包,大模大样地说什么无功不受禄,还不是嫌钱少?
赵氏这心里,十分地憋屈。
在她手底下讨日子的继女,如今也敢讽刺她了。放在以前,赵氏早就发火了。
可不是为了这事,她岂会巴巴地上门求对方?
赵氏压下满心的浮躁,几度看向桑妩,等待对方主动开口问询来意。
桑妩只慢慢喝茶,并不分给她一个眼神。
赵氏被晾了许久,热茶都凉透了,终于捺不住地开口:“你这孩子,越活越回去了。怎也不问问我来寻你什么事?”
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亲昵,埋怨她不懂事。
桑妩吹了口茶盏口的热气,眨眨眼:“母亲不是说来看我?”
她微笑道:“如今看过了,我很好,序郎也很好。母亲尽可以安心了。”
“……”
日照西窗,她的面孔也染上了淡淡的斜晖,海棠般娇艳。
赵氏咬了咬牙。有一瞬间,她习惯性想朝桑妩斥道:“那不过是在裴四郎面前的托词,你自恃机灵,怎会不知!”
但她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了。
桑妩不打算配合,她只得自己主动提起:“是有个事……”又顿住话音,看眼屋内的丫鬟。
桑妩愈发微笑:“母亲刚刚不是说没外人,什么事,直说就行。”
赵氏无法,只好腆着脸皮道:“有个殷实士子,腹中有些学问,打算参加明年的春试,肯与我们家结亲……”
在赵氏的注视下,桑妩点点头,给了肯定:“听起来,挺好的。”
只是,这样好的条件,如何要和桑婵结亲呢?
倒不是桑妩看轻桑婵,只她中等姿色,又无长处,还有那样的名声,便嫁妆丰厚些,也不是个好选择吧?
不为谋财,那是为的什么?
桑妩缓缓抬眸,看向赵氏。
“是他家听说了你……”赵氏赔笑,和盘托出来意,“想求郎子替他向吏部写一封荐信。”
桑妩眉尖微挑。
原来是这样。
也难怪急不可耐地,竟将拜贴递到裴四郎那儿去了。
赵氏不大自然道:“嗐,你别这么看我,这事若成了,不叫你白帮。你不是一直想把你娘那些旧物……”
她的声音消了下去。
因桑妩收了笑意,眸光泠泠地看着她。
红蓼的许多旧物都仍留在桑家,足足几大箱笼。
出阁前,她没能带出来。
桑妩后来让人去问,只得到赵氏“不见了”的托词。
眼下,倒是知道用这些拿捏她。
只她算个什么,凭什么让裴四郎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写推荐信?
纵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也大概知道裴家的立场,十分忌讳这等植党营私的行为。
何况裴四郎本就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他的态度显而易见的不允许内宅插手外面的事。
她心里本有决定,如果赵氏只来要些钱财,她便以此将生母的旧物置换回来,权当切割,无需疾言厉色。
但这件事情实在已经超出了内宅女眷的纠纷,桑妩不可能也不允许有人将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安闲生活毁掉。
她看向目光殷切的赵氏,摇摇头,严肃地告诉她:“这件事,我无法答应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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