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3)
是在说她一言不发,出手伤了他吗?
还是指控她过去这么多天,连一句交代也没有。
桑妩手指垂在身侧,蜷了蜷,抿住唇角,声音冷冷:“身为捕贼官,自己却做梁上君,裴少卿就是这样居官守法的?”
刚刚他们在外间说的话,他全听到了。
她对裴忻温声细语,心软落泪。
对他却只有冷言冷语。
裴序缓缓叹了声,嗅见她的发丝香。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气息,因她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不要,身上的一切,都彻底脱离了一个“裴”字。
这就是她所求。
裴序眼底染上一丝涩意,又很快敛去,问:“是怎么发现我的?”
熟悉的气息拂过发顶,桑妩抵抗着因这种“熟悉”而下意识的心软。
她垂眼道:“是雪中春信。”
刚刚一进门,闻见一丝梅香,还以为是错觉。但她坐在铜镜前,面对妆奁,脂粉的味道那样浓郁,她却还是一直闻见这味道。
这个味道,这个人做事的风格,她太熟悉。
裴序将她的纠结看得分明,更抱紧了些,轻叹:“阿妩聪慧。”
桑妩抵着墙角木架,微微后仰身体,凝视他的眼睛:“裴少卿来干什么?既来了,有话便一次说清了吧。”
他欲比六郎亲近,她便刻意地拉开二人身份的距离。
裴序无奈地笑了笑:“什么时候才肯回家?”
家……桑妩脸孔上只剩漠然,问:“你听见我刚刚的话了吗?”
裴序摇了摇头:“那只是借口,骗骗六郎和你自己可以。”
他道:“阿妩,你骗不了我。”
身体相贴的亲密,时常让裴序错觉,两个人心跳也是共振的,否则思绪怎会这般同频。
他道:“你若真芥蒂与兄弟牵扯不清,开始便不会答应与我在一起,纵出于对三叔父的愧疚,也不会使心计招惹我。”
桑妩道:“这不一样。那时都以为裴忻死了,谁想过他会回来?三个人的关系混乱不堪,世人也只会谴责我是个祸害。”
裴序反问:“现在怎么与我说这个,当初难道不是明知祖母心属何九,而何九恋慕六郎?这种关系,与现下有何分别?”
桑妩浑身一僵,颤声:“裴明伦!”
她挣扎推他。
裴序许久未见她,又听了半晌的墙角,见她为裴忻落泪,心里酸涩空落得厉害,不肯就这样放手。
“你妄称喜欢我,却拿从前的事羞辱我。”桑妩的眼泪终是没忍住,“你明明……知道的。”
知道她那样不堪的闺中。
曹九那些人,又哪个是良配。
指尖覆上那片盈润水光,裴序叹道:“不是,不是羞辱你。阿妩,我只是在说服你。”
桑妩透过泪光看他。
他道:“我想说的是,因风月一事,要两心相悦才能称情好,眼下六郎便譬如彼时何九,你心里没有他,这只能说是他一人的纠缠自缚。”
桑妩怔怔听了片刻,突地意识到,自己竟又在跟着他的思绪走。
她立刻抽离了出来,板起脸:“裴少卿未免太自负,我何曾说过心里没有忻郎?”
她道:“我原就与他情好,他健全回来,又有了功勋,你怎就确定我不愿与他重修旧好?”
听着她的反驳,裴序忍不住轻笑一声。
桑妩拧眉看他。
“因他犯了比我更严重的错。”裴序缓缓道,“阿妩,他在你面前描黑我时,仍未反思过,是自己的冲动才导致的眼下这一切。若非他莽撞,瞒着旁人行事,又怎会令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若非余杭那些时日难熬,你又怎会这般决绝?”
“你不会想与他重修旧好。”
裴序看着她的眼睛,说得笃定,眼神自信而轻描淡写。
他毫不怀疑,自己所描述的正是裴忻说完以后,桑妩垂眸啜茶,不接话时心内的感受。
桑妩沉默半晌,轻轻冷笑了下:“你们还真是兄友弟恭。”
裴序不以为忤:“那自然。”
“我于他,也算得上再生之恩,我想过了这段时日,他便能转过弯来,不再自缚,真正祝福你我。”
桑妩被他的理所当然噎住,还想说什么,门前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后隔扇门被推开。
是婢女端着熬好的汤药来了。
桑妩一下推开了裴序,瞥他一眼,出去对婢女道:“放着吧,一会我自己喝。”
婢女应是,垂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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