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4)
自脱离匪窝,裴忻一心做回从前的世家公子,想将那段肮脏过往撇除干净,眼下,却下意识用了左手。
那指骨都泛白,紧掰的位置,恰好是裴序的伤口。
那处伤口,从肩到锁骨,极深。
桑妩昨夜才看过,知晓眼下被这般拉扯必然开裂。
但她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果然裴序还是端坐着,只微微撩起眼皮,抬起视线看向愤怒的裴忻。
少年眼睛赤红,声音喑哑,显然受打击极深。
裴序本不愿如此。
只眼下,再多的不愿,也不可挽回了。
“你不明白吗?六弟。”
他平静地道,“你因何喜欢桑妩,无法自拔,我亦然。”
他们都是她精心设陷中的猎物。
裴序已经接受并想通了,眼前这个,显然还没看透。
话到嘴边,瞥见桑妩沉静的容色,顿了顿,又咽下。
他换言之:“我的情意,并不比你少。你已经‘死’了,往后照顾她的人,是我。我想与她成就姻缘,有错吗?”
裴忻不可思议自己听到了什么。
却见裴序面色矜淡,是认真这样想的。
他蓦地呵笑出声。
“错在是我先喜欢的她!”
裴忻咬牙,“趁人之危,夺人所爱……岂是兄长所为?”
此时裴忻手背青筋尽起,手指挤压得几要陷进皮肉里。
他既惊且怒,四堂兄怎能用如此淡然的语气,承认自己的予取予夺。
他最引以为傲的风度呢?
裴序淡淡掸开他的手,理了一下衣襟。
“夺这个字,其实没有道理。”
“你太天真了,感情非是先来后到,你我争的,不过端看谁更得她心罢了。”
他道:“是你做的不够好。”<
“我问你,我与她,相识至多不过半载,你若能叫她情根深种,坚定不移,我可还有机会?”
比起裴忻的崩溃,他体面得好似一个单纯为弟弟着想、教育弟弟的兄长。
并非他已经彻底抛下了礼法的桎梏,只因他所承受的痛苦纠结太过漫长,那些时日,早已使人免疫,所以才能在面对裴忻的诘问、绛郡公的指责时,冠冕堂皇地说出让对方退出这等话。
裴序垂眼,搓了一下手指,自袖中抽出一份叠整文书:“六弟,早些认清,别让家里难堪。”
裴忻颤着指尖,抖开纸张。
入眼赫然是自己父亲的亲笔。
一目十行下来,双方落款、指印,县廨公印俱在。
桑妩不曾骗他。
她真的嫁过他,只他回来得太晚了。
人一旦清楚地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才会越发悔恨。
裴忻悔恨自己的情怯。
当初分明有一次机会,身边监视的人放松了警惕,他却不敢跑。
怕跑不脱,更怕跑脱了,回去无颜面对家人。
就那一次。
就那一次。
结果现在要面对的,是心上人背叛,四堂兄插足,就连父母也帮着一起隐瞒设局……裴忻踉跄了半步。
怎么就不能挽回了?
目光凝聚在这张薄薄的纸页上,裴忻眼神动了动。
这不是他签的,不能作数。
裴忻呵地一声,忽然撕了文书。
“我不认!”
他睨了二人一眼,语气躁郁阴沉,“阿妩,你终是我的人。”
桑妩定定看了他几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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