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 / 5)
裴忻没有说话,掩饰着情绪,但还是被人察觉了失落。
少年人的心事实在明显。
裴序淡淡瞥了他一眼,询问:“庞稷几人的首级……”
裴忻忙道:“留了,都留了。”
这非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古往今来,凡两军交战,或者单方面的围剿,若对方将领伏诛,都会将首级留存下来,一则示威,二则用于请功时佐证,以免有人冒领功劳。
裴序点点头,挑开话题,询问了剿匪时的一些细节。
裴忻打叠起精神回答。
裴序在官场行走,手下做老事的自然不止一个苌楚。当初正是考虑到甘棠拳脚功夫强,又不常露面,便将他留在了汴州,配合那些暗探。
裴序在信里交代的,裴忻都一一照作了,和甘棠、汴州暗探里应外合,除了……
庞稷跟丁二的尸身不见了。
裴忻垂下眼去,乖巧道:“当时场面太乱,就没顾上,后和三堂兄回去清查,还特意找了,不见了。”
裴序淡淡重复:“不见了?”
裴三郎无所谓道:“脑袋都在,还能活不成?”
细节而已,无足轻重。
裴序看了裴忻一眼。
裴忻道:“许是当时有余孽收拾,给下葬了说不定。”
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道:“好。”
至延喜门,便要下马步行,穿过皇城官署区,来到长安最北端,才是帝妃生活的宫城。
内侍杨孟忠手持明黄卷帛,候在两仪殿前殿。
“裴少卿、裴县令,小公子。”对方面堆笑意,“陛下昨夜偶感风寒,起不来身,咱们便省去面见,直接宣旨罢。”
裴序微微意外。
虽至秋季,但天子年轻,身体怎么如此孱弱。
未及多想,内侍尖柔的声音响起,几人叩首下去。
早先绛郡公与裴序已经通气:“谋士赏名,将领赏实,协防赏绩……此次陛下对你应当不会再加官爵。”
裴序心里也有数。
自己这个年纪在京官里,已实在打眼,再提拔,御史台审核也不会通过。
圣意下来,果然。
加封了散官,正四品正议大夫,御笔题匾。
裴三郎也差不多是些金银田宅,加俸一级。
裴忻还太年轻,又是戴罪立功,绛郡公有意压一压他,省得不反思自己,还引以为傲。
便只授了个勋职,正七品上云骑尉。
虚衔待遇,享永业田、荫封,另还有些金银帛缎。
裴三郎与这差不多。
只有四相公,实打实功绩,升任东都留守,兼东都畿都防御使。
任命告身已经下来了,即日起,赴任洛阳。
东都留守,职责约莫相当于京兆尹,又兼任军事防御……裴序与裴三郎对个眼神,谢了恩。
内侍又道:“娘娘听闻小公子脱险,想见一见,还有裴少卿。”
听着像是要兴师问罪。
裴三郎心说,还好没我事。
他对裴忻道:“我去见几个故交,一会直接回去府上,若是天色晚了,咱们明日再一道去拜见伯父。”
来时路上,裴三郎就与裴忻商量好了,准备下榻在四夫人在长安购置别业,虽小些,却没那么局促。
裴忻深以为然。
他对长安的任何都不熟悉,好在这位三堂兄也是。
可是现在,这位三堂兄远他而去了,那种拘束感又笼罩了他。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因担心二姐姐的问责,裴忻眼神游移,偷偷打量四堂兄。<
偏对方那样淡然。
举手投足呼应这华穆的宫城,那样矜贵不苟。
有的人,是从来不曾体会过这种拘束的。
裴忻心下微黯。
不想对方会忽然停驻,侧转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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