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4)
他放低了声音,眸子蕴着精明审视的光芒。
桑妩抿唇一笑:“郎君与其醋这些,不如想想,怎么让二姐姐为你说话?”
意识到自己竟是完全被她拿捏了,裴序轻轻地哼了一声,放过她。。
裴淑妃要见裴家人,在自己宫里,传个话的事。
她既怀着唯一的皇嗣,又不算安稳,皇帝便给了她足够的特权。
只裴淑妃仍不怎么开心,许是孕中多思,人显得有些恹恹。
绛郡公夫人去的时候,她正让宫人撤了饭食下去。
绛郡公夫人看见基本没怎动的碗碟,心内一跳,责备:“你两张嘴,只吃这点怎么行。”
裴淑妃揉了揉额角:“吃不下。”
数月以来精神不好,瘦了许多。
绛郡公夫人也知道她压力大,先前被自己宫里人背叛,受打击肯定重,后来换了一波伺候的人,用着也没那么顺手。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绛郡公夫人看着心疼。
“这几天有什么事吗?”她问。
因中元前后她才进宫看过她一回,这才隔了没多久,今早接到内侍的通传时,颇为意外,还以为有什么问题。
只眼下看着她脸色还算平静,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绛郡公夫人心里嘀咕着,就见女儿摇摇头,屏退了左右,道:“是想问问母亲,家里最近的状况。”
这不是话家常的架势。
绛郡公夫人顿了顿,问:“明伦的那个事,你知道吗?”
裴淑妃道:“知道。”
绛郡公夫人以为是他找了天子,气恼:“他真胡来!”
裴淑妃却道:“母亲,明伦非是因情爱昏头的人,他与我坦白,就是希望这件事能在咱们家内里体面解决。”
闻言,绛郡公夫人怔了怔,倒是没刚才的火气了,但也无奈:“你是来做说客的?这件事非是你想那么简单……”
裴淑妃打断:“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母亲无非是站在宗妇的立场担心,兄弟阋墙,招人非议。但母亲可曾想过,六郎脱险回来,自己未行婚礼的媳妇已经跟堂兄有了夫妻之实……虽是自己父亲的托付,就不荒唐了吗?”
“母亲难道觉得,不成全明伦,弟妹跟六郎还能回到以前?”
“弟妹愿不愿意?六郎又愿不愿意?”
她微哂,“三叔托付时,又有没有人问明伦愿不愿意?”
绛郡公夫人顿住。
这大女儿从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但也有那么一次,像这样质问自己和丈夫,有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那之后……她还是听从了家里的安排。
裴淑妃却仿佛早忘了自己的控诉,未提旧事,只平静道:“无论怎样,六郎是必得闹一回的。”
“母亲,娘。”她叹道,“明伦虽受父亲培养,可他终究是二叔二婶的孩子,跟咱们家这种情况……是不一样的。”
想起那天再见到裴序,裴淑妃眼神落在他身上打量。
许久未见,依旧是一身官袍,气度雍容,却觉得锋芒好似温柔了些。
裴淑妃一眼看出这堂弟的变化,又惊讶于他的悖逆。
第一反应是懊悔。
因当初让回老宅,是她的建议。
蹙眉担忧时,对方抬眸道:“阿姊,我如今亦不觉得,动情可耻了。”
裴淑妃怔住。
回忆起来,有些情绪无法阻止地在眸中闪过。
她淡淡垂眼:“父亲对明伦的期望,我都看在眼里,实在觉得,明伦已做得足够好了。”
“父亲气恼时,不妨想想自己,不也与祖父的初衷背道而驰?何必为难旁人?”
“一个人能否成事,最大限度不在他身边的势力,否则世上哪来那多纨绔?”
最重要的是……裴淑妃翘起唇角,淡漠的弧度中,蕴着些无从压抑的哂然:“便没有此事,我也想劝父亲,适可而止。你们真的以为,陛下是真心信重裴家?”
“外戚势大,从没什么好下场。”
她道:“有朝一日,与魏氏对上。便不做晋陵长公主,也是下一个魏氏。”。
秋风拂至,木樨香馥,桑妩从信使手中拿到了加盖余杭县廨骑缝印的绝婚文书。
薄近没有分量的文书,桑妩看到上头三房代替裴六郎的落款,银钩铁画。她认出这是三相公的字迹。
什么时候,三相公的字又带笔锋力度了?
他撑着那样孱弱的一具病体,桑妩想,他必然失望入骨,才有这样疏狂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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