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4)
除了做这些,大多数时候,便看书消磨时间。
裴序随行带了许多书,亦不吝啬借给她翻阅。
只他以为,她会更喜欢看些闲记、手札之类的。
因他的藏书涉猎广,郡公府的堂姊妹们亦都不时找他借阅。些许小事,自不必亲经他手,但每次谁借了什么、何时归还,林檎等人都会寻个时间汇总提一嘴,这是做事的章程。
是以他大概晓得这个年纪的女郎家喜欢看什么,便给她挑了一本自己觉得还不错、无甚伤风败俗情节的戏文。
却不想她只略翻了翻,便搁置一旁。
后一连两日,又捧着本什么看得专注。
好奇心起,便拿过看了一眼扉页——《景麟郡县志》。
裴序挑眉。
这本地志他少时读过,记载了国朝各州府的四至八到、户口、沿革、山川、城邑、关隘、古迹、物产、水利等。1于地志而言,内容还算是详实可信,只……
会不会,太枯燥了?
偏桑妩目不转睛,睡前还意犹未尽,就寝都晚了小半个时辰。
裴序好笑,轻叩书案提醒:“阿妩。”
桑妩眼皮也没抬:“嗯?”
他温声劝导:“天色太晚了,仔细伤眼,待明日再看。”
“……”
“……”
直到有颀长阴影靠近,挡了烛火,桑妩才茫然醒神,抬头看他:“嗯?郎君刚说什么?”
裴序:“……”
不问还好,她这一开口,险些将他气笑。
大抵是生平第一次尝到被忽视的滋味。
裴序越过书案,直截取书,倒扣在了桌上。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忽然腾空,桑妩惊得搂住他:“等我看唔——”
在船上,稍微大点动静都有可能被隔壁听见。
其实这间客舱紧邻的船舱无人居住,但他们既然偶尔能听见裴八娘跟曹九郎的动静,便说明对方亦有可能听见他们。
所以裴序每次都有意克制了动作。
今日却凶了些。
洗完干干爽爽躺回被衾中时,桑妩连手指都懒得抬了,更不想说话。从身后伸来的手却拢得更紧。
他追问:“又在心里骂我?”
桑妩被他捏得发软,有气无力地谴责:“小气……”
裴序这才满意,在她肩上咬了一口,轻笑:“亲夫妻,明算账。”
第二日醒来,腰腿格外酸软,桑妩便取了书歪枕在榻上看。
恰看到《水利》这一节。
她看向书案前磨墨的裴序,想了想问:“我们这一路让行的漕船,也都是去洛阳的吗?”
裴序顿了顿,抬眸。
桑妩好奇:“我看书上写的,天下漕粮,汇聚于洛。一直就很好奇,含嘉仓为何不设在长安呢?关中平原,又为何依赖漕运调粮?”
天光映在她眸子里,折射出光彩。
难得她露出这样的求知欲,裴序嘴角勾了勾,招手:“过来。”
桑妩搂着书走过去,在他身边不甚规矩地跽坐下。
就着刚刚磨好的墨汁,裴序略一润笔,在素宣上数笔寥寥勾出一幅地形图。
“关中产粮有限,需要供养军队、皇室、官僚……无法自给自足,故从春秋起,各朝天子便陆续遣人开凿兴建河道,既可灌溉农田,又供漕运。今长安人口数百万计,先帝亦想过在京郊修筑如含嘉仓那样的粮仓,只,不划算。”
他指着图纸一处道,“你看,这是我们所在江南运河。”
桑妩忙凑近了些。
视线随他指尖,掠过宣纸上墨痕,来到另一处:“这是长安。”
他点在某处:“此是三门峡,漕运入长安必经之路。”
“此处河道狭窄,水流湍急,礁石险峻如鬼门,船毁人亡是常态。用斗钱运斗米,效率低,损耗大。”
“东都则不然。”他道,“东都处于通济、永济两渠交汇处,粮船可不经险段,直接驶入城内码头。”<
“粮食存于含嘉仓,再根据长安需求,即时、小批地西转至太仓、渭南仓。”
与桑妩解惑,不似面对天子或长辈时需要打叠精神,裴序语气放得随意轻松。
只这等知识,不比地方风土见闻,语气再随意,说来也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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