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 / 4)
“可我看清了。”
“那晚月亮圆,他虽也带了面衣,却露着眉眼,想是觉得我一个女郎家,不成什么威胁。”
“郎君应也看出来了吧,今天这人左脚有些跛。但光凭这个我还没想到一起,结果郎君伤他时,让我又瞧见他身上旧伤。”
她道:“那是我亲手伤的,我记得清楚,因担心他反击,所以……”
刺中后又在肉里拧了一圈。
她说完微微忐忑,不知裴四郎是否觉得她残忍。
裴序记得,那贼人右肩上的伤极深,应是当时留了个血窟窿。
裴序虽文武兼修,但终究师承大儒,是个士人,没与人真刀真枪地血战过,对上这等刀剑舔血之辈,还是势弱些。
如果不是堪破对方受这旧伤影响,他也不能那么快就找到机会,伤了对方。
当时那一瞬间的念头想的是……与这凶徒打交道,还留下这样可怖疤痕的,也必是心志冷硬之人。
但却是这样软软的,需人怜悯照顾的她?
细究起来,还是少时的她救了他们。
裴序的目光复杂。
便眼下,她条理清晰与他分析,也是轻声软语的。
就给人一种割裂感。
半晌,他涩声:“你为何现在才说?”
她看起来有些懊恼:“时日太久,再加上慌了神,便没记起来。”
“不是这个。”裴序摇摇头,看着她,重新问,“为什么,刚刚不说?”
“如果我没有开口……没有想要带你回京,你便不打算告诉我,不信我,是不是?”他求证。
他好聪明。
桑妩嘴唇翕动。
原来她每次直问他那些问题,也都这么不好回答……
顿了顿,她眨眼:“我没有不信郎君……只郎君交代过,内宅不问外事。我本就不知哪里惹着了你,怎么敢明知故犯?”
“……”
她说完一低头,依旧乖巧样子。
裴序想起来了。其实林檎最开始就评价她是一个挺会噎人的女郎。
是他总被她的表象蛊惑。
他目光复杂,桑妩笑笑,道:“其实我是想,先照记忆将这人眉眼画出来,让郎君看看。”
裴序抿唇沉默了下,倒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只看着她,语气微疑:“我知道你擅丹青,仕女图也作得好,只,刑狱画像的要求与这个不尽相通,你……”
他不否认她的聪慧,也颇觉似她、大姐姐、二姐姐这样通透的女子掩没在深闺十分可惜,但……
毕竟回忆隔了数年,若美化太过,或凭想象,失了真,反误导案情。
这正是裴序不能纵容的。
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
耳畔语气幽幽:“裴少卿,我纵是将当年的贼人画出来投案,你也不管吗?”
裴序愕然。
因这话冲击,耳根蓦地腾起一股热度。
非是恼怒,也并非愉悦,很难形容。总之使他僵在了那里。
那温香伸手戳在他心口:“我还只当少卿和县廨那些人不一样……”
裴序不自在地抿抿唇,拉下那作乱的手:“……胡闹。”
他后知后觉,这种不自在是因她突然改换称呼,唤他那句——
裴少卿。
耳根热度更盛。
十分难以忽略。
但她这般玩笑说出来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纵这个贼与匪首不是一人,难道他就不管吗?
裴序相信,当年她也一定想过报案,也明白,余杭县去京甚远,地方势力大过王法,衙门有许多糟粕之处。
即便他回京在即,这之前能多做一些实事,也是好的。
裴序并非那等迂腐矫情之人,沉吟片刻,他道:“你画来,我看看。”
桑妩说这个的用意,他明白。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