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3)
“还有……多少?”述清近乎强迫着自己说出这番话。
她承受不了再听更多。可她一定想要知道,她究竟有多么不好。
这一刻没人想打碎她曾经自以为是的骄傲,她的不可一世,她的高高在上。
是她自己,主动向破碎坠落。
“不知道?”祝卿安从未清点过。
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摩擦。
而问题在于,述清是长,祝卿安是幼。
对成熟大人的孺慕、敬仰、佩服,会压着祝卿安心中反抗的想法。
去努力贴近述清的期待,她那不该压在祝卿安身上的愿望。
若是二十岁再遇到述清,祝卿安必然不会接受她那魔鬼般的训练计划,她对自己一次次的批评与打击。
只是她遇到述清的时候,只有十岁。
又在之后的生活中,骨髓里一点点沾染上述清的痕迹,血脉也融入述清的一点一滴。
她被压抑很久,真要一件件去清点,恐怕今夜也说不完。
述清拧着眉看向她。“说吧,安安。”
再多她也得听。
两个人在半山腰的休息椅上坐下。
述清拢紧多的外套,不自觉的朝祝卿安的方向靠。
哪怕祝卿安接下来要说的,是她拼了命也想回避的,丑陋的事实。
“你管的很多。”祝卿安想着,把又一颗酸糖递给她。
“说我听的音乐吵,说我吃的糖奇怪,说我喜欢的玩偶不乖。你好像很温和。可骨子里,你对我的兴趣,是不赞同的。”
述清并不会像许多家庭里的家长那样,看不惯就去阻止,去破坏。
她会给祝卿安订酸糖,会给祝卿安带那丑丑的玩偶。
她只不过是打心底的不喜欢,每次都得说些扫兴的话。
述清接过这颗她嫌弃至极的糖,没法反驳。
或许在刚刚问到祝卿安为何喜欢这种糖果时,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述清拆开包装,这次塞进嘴里,动作义无反顾。
“我不知道你的掌控欲是哪里来的。述清,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的过去。但是姐姐……我真的困扰过。为什么我每做一件事,你好像就会不高兴,会说些让我难过,自我怀疑的话。”
祝卿安当然也想过,是不是她的审美喜好太异于常人了。
可是……沈倚清那么离经叛道的突发奇想,都能得到她母亲的支持。
逃学去自驾游,仅仅是为了追迁徙的白鸟。
若是她提出这个要求,述清肯定不会答应吧?
说不定还会指责她喜欢的鸟儿说丑。
但有人可以带沈倚清完成离奇的追梦路。
有人不会对她的孩子说不,说些批评扫兴的话。
有人做得到尊重。
仅仅是喜欢一些不伤天害理的东西,自己不可能有错。
祝卿安长到十八岁,某一天看见沈倚清的朋友圈,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寒风已经染上霜,打在述清身上,她不言不语,只是朝祝卿安靠近了一点。
在夜色里,这一点的距离没人看得出来。祝卿安却伸出手将她搂紧。
“你的控制欲也不止这些小事。姐姐,你还记得你最开始不同意给我的房间装门锁吗?”
就连她隐私的锁,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述清靠在祝卿安身上,只有沉默。
她已经碎得彻底,没法再说出任何话。
耳朵醒着,意识醒着,别的地方全都死去,被这寒风带走了作为活物的最后生气。
“你说怕我自己在房间里出事。偏要我开着门。好像看不见我,就不安心一样,我写作业的时候,你总是在门外走来走去,探头探脑。我当时还不觉得,现在想起来,那其实很打扰我。而且也很不信任我。我只是在房间写个作业,能出什么事?”
“后来得是我长大些了,才要求装上锁的。你还要我在睡觉前把门打开,不准我用那个锁。”
述清哑着嗓子,好似灵魂在替她开口。“我后悔给你装这把锁。”
“……我知道。”祝卿安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
“但你必须装。”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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