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4)
她们的家,已经有四年,没有人住过了。
哪怕述清让人定期上门打扫,也依旧难掩屋内那股毫无生机的破败感。
是气味,是氛围,也是眼前蒙昧的暗色。
有那么一瞬间,述清仿佛产生了错觉。
眨眼,眼前的精装房变成了攀城潦草盖好的砖瓦屋,家具灰扑扑的,旧到每天都能看见母亲在打一个又一个补丁。
酒瓶落了一地,七零八碎着,如果是午后,也有阳光斜着反射入眼,叫人睁不开,一双眼蓄起几行泪。
述清颤抖着闭眼。
再睁开,幻象终于消失,她喘息几下,扶着墙,一点点往客厅走。
白漆涂抹的墙壁,平滑到让她安心的地步。
述清不坐餐桌旁的椅子,不坐沙发。
只是靠着墙,慢慢往下滑。
是,她回家了。
一切可怕的烦恼的逼迫她不断向前的人事物,都该被那一堵门隔绝。
述清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又在下一刻心悸一瞬。
只是屋外忽然吵闹起来,想来也到了小孩们放学回家的时间了。
述清在玻璃门外看着楼底的一群孩童。
终究叹息一声。
她回家了。
可她的家人又在哪儿?
祝卿安走了,祝卿安不再陪伴她,祝卿安抛弃了她。
能把唯一的事业弄糟的同时,生活也过得一团乱。
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这就是她的三十四岁吗?
比起逃离家乡的十四岁,她究竟成长在哪儿?
述清翻过祝卿安丢在角落的旧衣物,清理走一丛丛的霉菌和蘑菇。
又打开空无一物的冰箱,看那幽蓝的浅光盈盈着,塑造出夜晚微恐的氛围。
最后在她被祝卿安清理的差不多的藏酒柜里,找到一瓶酒。
这瓶就连祝卿安也没能及时发现,在她们搬家前,述清偷偷买下的酒。
述清想,四年前自己恐怕是在等,祝卿安发现后总会有的一番极为认真,又极为可爱的批评。
可能再也等不到了。
她把瓶塞拔出,挑了个杯子,坐在餐桌上随意的倒。
或许比起十四岁,她只学会了借酒消愁这一件事。
***
七月二十七日。
三十四岁的节点,并不会因为述清的失意,推迟到来。
今天述清也没等到祝卿安回家,只是自顾自的,像今年七月的每一个深夜。
去到她最熟悉的酒馆,买一杯又一杯的醉。
坐在空荡无人的街头,不可能被谁发现的地方。
尽管开酒瓶,把自己灌醉。
再晕乎乎的回家,入睡,重复她不清醒的每一天。
她其实也记不得,今天究竟是几号。
扎着头发,半趴半坐,谁能把她和大明星述清联系在一起,谁又能认得出她。
这大半个月过得封闭又孤独,就像被世界遗忘。
可一种不可言喻的安心感冲着述清的心。
没有人来,也就不会知道她的离去,她的落魄。
可能这样也好。
让她的名字留在巅峰时期。
不再有更多损害名声的事、作品,能够被她自己创造出来。
开瓶,倾倒。
辛辣后是闷苦,闷苦后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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