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4)
就好像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述清瞧见述英这副仿佛可怜的模样,视野一阵晃动,一阵模糊。
述清很用力的闭眼。
她想起曾经和述英许许多多的争吵,扭打。
在她还是小女孩的年岁,她一个家里不过三个人。
何律除了发酒疯的时候,其余时刻存在感相当稀薄。
每一周,每一天。
述英几乎都要批评她的各种行为。
大到不写作业,考试交白卷。
小到走路姿势不够淑女,吃得太多太快。
述清想,她或许天生反骨。
别的小孩被妈妈批评得自卑自闭,抑郁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拿着刀扎向自己的心口。
她的所有自卑全都外化成了攻击性,听不得三纲五常与孝忠,在能够捏紧拳头的年纪,就学会和述英顶嘴了。
等她一个人咬着牙吞咽伤口,好不容易长大。
述英再找上门,她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为她不回家,为她的性取向,为她领养的祝卿安。
为她的管教,为她不曾消减的控制欲,为她希冀用长幼尊卑的秩序权利模糊掉的一句道歉。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述清再睁眼,看见的只有一具骷髅骨。
这骷髅干瘪得不带一丝皮肉。
就连维持她化形的血,也是从述清身上吸的。
“阿清……”述英的声音叫人闻之落泪。
“也不是为了见你,找你,才回来的。”述清态度比以往都更坚决。
一句话说完,落在地面的鸟被太阳烤烫的温度惊得扇起了翅膀。
扑棱翅膀的声音中,述英的瞳孔就这样缩小。
盖过她身后的阳光,把僻静的小巷遮成昏暗的灰色。
“那你是……”述英呆呆的望着她的女儿。
好像每一次见面,她都离她的孩子更远了一点。
述清都变得陌生,让她害怕。
直到她们爆发争吵,述英才会难得的安心。
好似这样,她才能把认识的那个倔强小孩带回她的身边。
“我只是跟着我的妻子回来旅游。她说想到我的家乡看看。”述清坚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一旁身份被升级的祝卿安也不免惊讶。
她看得出述清是想自己解决这最后,也是最根源的矛盾。
所以没有出声,只是戒备着,一旦这个干出过疯事的老人想要为难述清,祝卿安就会立马出手。
她稍稍靠近了述清一点,手掌捂着述清的背。
给予她去彻底踏平童年创伤的力量。
“妻子?你们,你们……”述英突然按住心口,仿佛述清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要了她的老命。
“别装了。又没有别人。”述清眼里只有冷寂。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述英被她一句话说得上气接不了下气。
她咳着嗽,按着拐杖的手在颤抖。
可就算祝卿安也看出来,她这么多行为里,没有一个是真情实感的。
得亏祝卿安是述清带出来的学生,她们都有观察这芸芸众生的习惯。
换一个人,肯定会被述英欺骗。
“你是什么样,我还能不清楚?”述清的眼往下瞥,似想摇头。
“你不过是想讨得别人的同情,利用她们的唾沫,砸向我,逼我回家。”
“可是,妈。那一座只有你的小破院子,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家。我在阳昆有了房。我和我接手养育的小姑娘在那儿住的很好。”述清终于叹息了一声。
“妈。你只不过是想要世俗意义上的幸福,想要数百年都没有改变的传统。想要别人不会议论你,想要虚假的荣光,可悲的牌坊。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不是孩子。甚至也不是何律。”
述清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一点的。
她只不过,从前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已。
就和她被人揭穿了也要装得无辜,绝无此事的倔强母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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