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4)
她看见一对恋人。双双在海难中遇害,她们的家人替她们修了这么个衣冠冢,枯败的菊花被雨水打成碎渣。
原来……每家都一样。
最后她又一次走到祝知雪的石碑前。
她看见了一旁的松树被火灼烧出的伤疤。
仿佛也看见了一个年迈的老人,想让她的孩子在另一个世界好过些,偷偷揣了纸钱和香,又偷偷的烧。
她辨不清这个老人的脸。
甚至她从未见过这个老人。
她们却有着相似的血脉,相似的容貌和性格。
她身上流着祝知雪的血肉,存着她无数个从生命伊始就赠送给她的线粒体,那里有着一代代女性身为人的刻录。
同样也流着那个老人的血脉,存着她的基因。
“她竟然也来过。”最后,祝卿安被述清牵着抱着,带出了陵园。
“我都没有见过她。这二十二年……她看过我妈妈多少次?”
从祝卿安出生起,那个原本在祝知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就未曾出现过了。
一直到祝知雪的悲剧发生。
祝卿安才遥遥的看过那老人一眼,不曾得到回应。
“我可以告诉你。最多,两次。”述清带着祝卿安上了车。
祝卿安坐在驾驶位上,述清替她擦干头发和衣角。
“一次是葬礼?”
“一次是你出生。”
祝卿安踩下油门,轿车飞驰出陵园。
灰和雨,就这样消逝在她们身后,朦胧仿佛离她们很远。
“或者,她来过更多次。但祝知雪没有告诉过我。”述清耸肩。
祝知雪啊。
她啊。
她们只有在喝醉了以后,才会向彼此吐露一二。
说一点她们那谁也不愿意回首的过去。
一块儿在月夜下拥泣。
憎恨她们的家庭,憎恨她们的特立独行。
如果祝知雪听话。
她就会报考师范大学,拿一个铁饭碗一样的岗位,进入某所中学,带她的学生备考。
然后在那所中学里,结识一个老师,成为他的伴侣,两个人结合,得到大部分同事的祝福,和少数几个人的忮忌。
然后生下一*个,两个。
好多个小孩。
再把一生毫无建树的浪费在家庭里。
就像祝知雪的母亲希冀的那样。
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早在女儿出生前就给她规划好了成长的路线。
从机关幼到三中,从火箭班到某个家里有同龄小男孩儿的老师的班级。
从僻静的关泽到热闹的阳昆。
精心培养女儿。只为让她嫁个好人家。
可祝知雪是个活人。
她不是她妈妈精致的玩偶摆件,不是模拟游戏里百依百顺的一串数值。
所以祝知雪离开了她的母亲。
成为了阳昆大学里最耀眼,最年轻的教授。
带着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做着她感兴趣的实验。
然后有了祝卿安,一个在祝知雪纯粹爱意里诞生的孩子,一个从出生起不再有累赘的孩子。
述清记得祝知雪说过。
她生产的那天,她的母亲来过。
第一句话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祝知雪躺在床上,终于笑了。
一个问题问出,一个答案扎在两个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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