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 / 5)
说实话,这种强度的攻击的确不像是降落在了一颗爆发过虫潮的星球上。
清理完这一波,更多的学生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他们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形单影只,无一例外地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在一队主动求救的人群里,勤务兵忽然惊呼:“托因比!是托因比!”
没想到那个第一个传出信号、已经深入腹地的学员,竟然直接自己找上门来了。
托因比被他的队友们拖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整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
那几个年轻人瑟瑟发抖,劫后余生地抱在一起,见到时予的一瞬间,腿都软了,几乎站不起来,语无伦次地诉说着他们的遭遇。
另外三个人显然没有托因比的好运气,能够躲进洞穴里。
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的躲避物,像一个靶子一样活生生暴露在越来越多的虫族的獠牙之下。
“这些虫子体形很大而且都很暴躁,比以往我们模拟时见到的那些都要暴躁的多,特别,特别凶残....!”
一旁的随行军官忍不住插话:“你们在模拟里看到的虫族都是降低过强度的。”
“不是的!”女alpha激动地反驳,“它们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们,是把我们撕成碎片的那种杀!”
斯梅德利概括道:“对人类的仇恨很强烈,攻击欲望强。”
时予若有所思:“然后呢?你们说当时虫子追着你们,忽然就停下了?”
“对对对!”另一个学生拼命点头,“当时我的腿从坡上滚下去摔坏了,那只虫子就紧紧跟在我后面,我都已经能闻到它身上的血腥味了。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它突然停下来了——真的,我什么都没做,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拉住了它一样。那头虫子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转头向天上飞去。”
其余人纷纷附和,神色激动。
时予垂眸,看向地上双眼紧闭的托因比。
他忽然痛苦地挣扎起来,整个人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仿佛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两三个勤务兵见状立刻上前想要将他抬到医务室,却被时予抬手拦住了。
斯梅德利看着时予蹲下,伸出手,一根根掰开托因比攥出血来的拳头,掌心和托因比的相贴。
斯梅德利摸过那双手很多次,知道它的触感——并不温热,相反无论什么时候摸上去都有些凉,像一块带着薄荷味儿的冰块,质感是那种有些柔韧的软。
这只手并不是严格意义上那种所谓能够带给人力量的、粗糙坚硬的大手。
然而,像是终于在黑暗中探寻到了什么救星一般,年轻的alpha整个人的抽搐猛然一停,用尽全身力气握住那只递给他的手。
那真的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隔着破烂的战斗服都能感觉到托因比那只手上骤然紧绷的肌肉,像是要把这只救赎他的手碾断,也不想让它离开。
托因比的噩梦缓解了,但还没有睁开眼。
“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们是怎么遇到他的?”时予转过头,只见自己正被那三个年轻人用星星眼盯着,脸上写满了三个字——好厉害。
“我们……我们在一开始就遇到了虫子,它们太多了,铺天盖地的……”一个短发女alpha声音沙哑,“我们被冲散了,在丛林里到处跑……托因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我们以为他肯定……”
时予想了想:“描述一下你们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周围的场景。”
另一个男beta接过话:“后来我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东躲西藏,像无头苍蝇一样。结果走着走着,就看见他躺在草地上,一棵树下面,闭着眼睛,面色很痛苦。我们以为他受伤了,赶紧过去检查,可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甚至比我们还要干净。”
“你们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周围有什么异常吗?”时予问。
女alpha摇头:“没有……就是普通的树林。我们把他拖到树荫下,然后通讯器忽然就有了信号。我们赶紧联系总部,然后就按照指引往这边走……”
“利用完之后就被丢出来了。”斯梅利德轻声说。
问完,时予示意这些年轻人去后面休息。托因比则作为目前上传的唯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接受二十四小时观察。
斯梅德利挑了下眉:“看来哈格森还是在有意对人类留手。他刻意用这些人当人质威胁,但终究还是不想引起你的反感。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想要谈判?但谈判又是想要交换什么?这里可是后方……”
斯梅德利不像加德纳一样听过他与诺厄的谈话,因此对虫族的目的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了解。
时予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直言道:“因为他想要我。”
斯梅德利猝然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瞳孔微微放大,连带着整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因为你对虫族有特别的控制能力,所以……他觉得你是需要除掉的首要目标?”
“嗯,确实有这方面的可能。”
只不过可能不是想要除掉他,而是想要扣住他。但从表现形式上来看大差不差。
斯梅德利却怔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那双紫色的眼睛浮上一层更深的忧虑,沉甸甸的,像暴风雨前压在天边的乌云。
他伸手按住时予的肩膀,不是虚虚地搭着,而是实实在在地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
“那我就更要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时予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我们现在救人这样顺利,等到离开的时候可能就会很难。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选择用极端的方式来迫使我们的主舰降落,甚至到时候就派若干分舰疏散人员,你就从其中一个离开。”
时予刚准备说什么,斯梅德利手上的力气忽然加重了。几乎是把他挤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随即斯梅德利又意识到不妥,微微松开力道。但他没有后退,只是将手从时予的肩膀上移开,撑在时予耳侧的墙壁上。他的呼吸有些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截。
“我知道我想的情况可能不会发生,但这是最坏的结果。”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沙哑得不像他,“无论他的目标是让我们全军覆没也好,还是只是针对你而来也好——就算我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你也一定要活着。”
斯梅德利这一番话来得太过认真。
时予抬起头,对上那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焦虑,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在瞳孔最深处,像被水淹没的暗礁。
时予顿了下,同样认真地回答:“你们的生命和我是一样重要的,没有优先级,没有等级上的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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