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4)
时予默不作声地回想。
如果要说诱因,他只能想到两个:一个是孵化的环境是黑市的首领经过特别调制的,不然也不会将虫卵全部都单独置于一个空间之中。
还有一个,那就是人——或者说,他自己。
当时是他听到了虫卵的呼唤,被那个房间主动拉了进去,里面的虫卵也随之躁动起来,变得无比的活跃……激动。
时予想到了那枚巨大的卵,里面的虫子几乎已经快要发育成型,隐隐约约能看到眼睛。
它跟时予对视着,似乎想要挣扎着倒向时予的方向,然而却砸到了自己的同伴。
两只尚在壳中的雄虫立刻撕咬起来,相互斗争着,直到胜者将败者吞噬后,那枚形状更加清晰的眼睛继续锲而不舍地盯着他,仿佛在他的注视下战胜对手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时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洛斯的脸。
——“那是嫉妒的本能。如果是我先出生,我也会杀了他。”
“上将大人?上将大人?”
时予回过神。在别人的眼里,他只不过是在回忆中多停留了两秒而已,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了。你们今天来应该不只是要说这个吧?”
“是的。”审讯官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前线发生了异常变化,所有战区立刻戒严,由我们来通知您。帝国和联邦的边界交界处再次出现了虫巢波动,这次的范围要更加宽广。接近此次波动的星球已经派出了探险队,但是——”
“全部都有去无回。”
“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还没有收到下一步行动指令,所以您先安心养伤。关于虫族进化还有基因的问题,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审讯官和书记员一前一后地起身,冲时予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
时予在原地静坐了半晌,起身朝自己的病房走去。
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近一次体检所有的指标均已恢复正常。
甚至说,它的腺体萎缩情况跟之前比起来也有了很大改善。这意味着他能够更加灵活自由充分地发挥它的精神力。
至于生殖腔,虽然异位的情况暂且无法改变,但从报告上看着不再是可怜的一小团了。
但与此同时,给他带来的麻烦就是不定时到来的发情期和总会四处乱散的信息素。
一路上没有碰见任何一个医护人员,走廊安静得可怕。
时予病房前顿住脚步,打开门。
和他同样是一头银发、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俯身摆弄着花瓶里娇艳欲滴的鸢尾花,似乎已经修剪掉了一些杂叶。
自从上回给他送了一束花以后,加德纳就跟哪里魔怔了似的,每天定时想办法通过护士给他送一束最新鲜的花朵,人倒是没再出现过。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了。”
时予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身将门关上。
没必要锁,这层的无关人员应该已经被清空了。
霍普金转身,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为什么会这样想?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从来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要打仗了不是吗?你应该很忙吧。”
霍普金身上的衣服就能够看出来,他应该是刚结束某场会议。
“的确。但我知道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了,我再不出现,他就该从医院跑到我的办公桌前了。”
时予走过去。
他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径直伸手揪住霍普金的领子,把他压到了墙上。
花瓶被撞落在地上,花瓣和水液散了一地。时予的手上青筋暴起,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信息素会对虫族有影响,对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你不光知道我会分化成omega,你还知道我的味道可以让虫族听我的话。对吧!”
他的手腕其实没有用力,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只凭单纯的骨节力量掐着对方。
他的本意只是想要表达愤怒,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他不可能对霍普金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凭他现在的能力,在这个抚养过他许多年、在众人心中犹如权威一般高大的存在面前,如同一只挥舞爪尖的猫,用尽全力也只能留下一抹血痕。
霍普金眼底的笑意渐收,深深地凝视着时予,动了动唇。
“我只想听你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
“我是人类吗?”
“是。你是货真价实的人。”霍普金抬手,隔着单薄的病号服覆盖在时予突出的脊梁骨上,掌心温热,像是要把他按进怀里,又像是只是扶住他。
“我已经把髓液穿刺取消了。那个太疼,你没必要去做。”
时予用力地咬了咬牙:“我的父母——我的亲生父母,他们都是人类吗?”
“我不能肯定,予予。我没有跟你的亲生父母产生过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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