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5 / 7)
一个小孩儿正背对着他摔打手里的积木。时予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在门边看着——按理说不应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幼儿却有所感应似的,唰地扭过头。
他们隔空对视了两秒。小孩儿竟然挣扎着起身,向他爬去。
“哎呀,宝宝地上脏!”小林赶快过去把小孩儿重新抱了起来。
然而这一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孩子张开嘴开始号啕大哭,泪水来得又急又猛,几秒钟之内就脸颊泛紫,哭到了要窒息的地步。
小林明显被吓着了,惊慌失措地拍孩子的后背:“怎么了?见到生人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妈妈在呢……”
在小林的哄劝中,孩子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些,但黑洞洞的眼珠依旧执拗地盯着闪身退出去的时予。
加德纳在更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你抱抱他?反正也是准备当妈妈的人了。”
时予没说话,朝孩子伸出手。
幼儿独有的富有蛋白质的肌肤和他的指尖相触。
时予用一个不太熟练的姿势将孩子搂在了怀中。小家伙宛如一个树袋熊一般,从母亲那边分开,立刻揪住了时予胸前的衣服,哭声像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骤然消失了,衬得空气都很安静。
小孩儿抓的地方离胸口的位置比较近,银球在衣服里面还十分不满地踹了他的手一脚。
几个意思?怎么多了一个跟他抢妈妈的人?刚才那个大的还不够吗,又来了个小的?
时予本能地轻轻摇晃幼儿,口中轻轻哼唱起歌谣。是他在梦中听过的,歌词他已经无法复述,但旋律还在,还记得。
在他的哼唱下,孩子的目光真的渐渐染上困倦之意,上下眼皮打架。
只是在坠入梦乡的前一秒,还执拗地盯着他,仿佛在有意识的时候,视线从时予身上分开哪怕一秒,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小林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惊讶地捂住嘴:“他从来没有对我以外的陌生人表现出友好过……您生育过吗?哦我的意思是,您有过小孩儿吗?”
时予摇头,轻声问:“这个忙可以帮,但可能不是现在。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取一点他的血样带走。”
化验血液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要求,但omega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啊……这个……宝宝他测过基因的,是百分之百的人类。”
“正常的医疗检测罢了。”加德纳在一旁接话,“你就算带孩子去医院,医生也会首先给他抽血。”
“我……”小林慌乱了一瞬,而后勉强镇定下来。他看上去很想把孩子抱回怀中,但还是忍下了,“那好吧,谢谢。但这里没有工具。”
时予说:“我带了。”
小林的反应明显不对劲,但他们暂且按捺下来。加德纳看时予从身后的腰包里取出针筒,挑了挑眉——如今的科技发展,只需要一滴指尖血就可以测出血液里面的东西。
就在那滴血从孩子指尖涌出的刹那,时予脖颈中安分的银球忽然躁动起来,伸出触手急切地甩来甩去。
那是他跟时予约定好的信号——这附近有他的同类。
然而时予的精神场没有检测到任何接近的东西。如果说怀疑对象是她怀里的孩子,那么方才银球在他怀里待了这么久,怎么不出警报呢?
问题出在血液里?
时予面不改色地把样本封好。整个过程,男孩儿在他怀里安静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只是睁开眼睛发现给他抽血的人是时予后,继而安详地闭上,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小林紧紧盯着那些血液被抽走,接着有些紧张地从时予手中把孩子接了回来。
感应到气味的变换,男孩儿不舒服地抽了抽鼻子,眼底涌上了一层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时予。
小林有些紧绷:“还有几小时就要天亮了,黑市的大头基本上已经撤退。您先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吧。”
他朝时予深深鞠了一躬。
。
隔壁的所谓房间的确正如小林说的一般,空间狭小,连窗户都没有。一张桌子旁边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光是这些屋子里就已经没有了下脚的地方。
加德纳原本还有事情要问,但看见那张床的时候神色一顿,轻咳道:“怎么,地上好像也睡不了人啊。真是的,难道必须得跟你睡一张床吗?还得让你睡我身上?”
时予不搭理他,拉开椅子坐下,将正方体密封容器里的血液摆在桌子上,把项链掏出来。
银球依依不舍地舒展四肢,绕着容器转了两圈,疑惑地歪歪脑袋,触角迟疑地上下点了点。
时予轻声问:“那个小孩儿,是虫族吗?”
银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是人类吗?”
摇头。
“小林是人类吗?”
点头。
时予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问:“那个孩子跟我是一样的吗?”
经过漫长的思考时间,银球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一样。
左肩被按住了。加德纳单手撑着桌子,把银球二话不说弹开,紧紧盯着时予问:“什么意思?那个孩子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虫族的拟态只能变成成年人。还有,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时予沉吟半晌,抬起头。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阴影打在他脸上,碧绿的眼睛泛着微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性。
“在一件事没搞清楚之前,我不能妄下定论。以后我再告诉你。”
他想起身,却被按着。
加德纳不满道:“讨论也不行吗?你自己憋着算什么事?还是因为觉得我会害你?我要是斯梅德利,恐怕你早坐在我腿上一边哭一边把所有的都告诉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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