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4 / 6)
“我在养育你这件事情上,做得还不够好。”
“二十年前你离开我,给我长了教训。”霍普金说,“时予,我不会再强行干涉你的决定。我说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在客观阐述这件事带来的风险。接受与否,全在你自己。”
“这份体检报告传递到元老院那里去,他们会根据你的身体数据为你安排最有效率的受孕计划,就像我说的那样。但如果你仍然心存迟疑,元老院只会收到你无法怀孕的结果。”
时予盯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股松叶和烟草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浓到他几乎无法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的缘故,他的腺体毫无抵抗地开门揖盗,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烧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休眠的地方一点一点渗出来。
他控制不住。
信息素察觉到宿主情绪的起伏,不稳定的乱窜。
时予想要站起来,先离面前这个人远一点再说。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皮椅的滚轮滑动,反倒让他一头栽进了一个怀抱。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那股让他依恋的气息。
他的手抓住了霍普金的衣襟。抓得很紧,紧到手指痉挛。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不像他自己。
霍普金的手落在他后脑上。
那只血肉的手。温热的,轻轻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我一直都相信你。”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哄小孩睡觉,“相信你可以做好。”
那只手往下滑了一点,滑到他的后颈,按在那张已经快要失效的阻隔贴上。
“但你回报给我的,就是把身体作践成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低得听不出情绪,“腺体连信息素都管不好,到处乱飘。”
时予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股信息素——那股属于alpha的、侵略性的、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忽然席卷而来。
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地压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时予的身体软了,全靠坚硬的骨头撑着。
他的手还抓着霍普金的衣襟,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腿在抖,膝盖在发软,如果不是被这个人抱着,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在审讯室里,信息素往往也被视作撬开俘虏嘴巴的一大利器,但手段却远没有这般温和。
包裹住他的信息素比起粗暴地攻破他的精神域,让他浑浑噩噩地点头,更像漫不经心的一锅温水,说不准到底想让青蛙沉沦,还是期待它从锅中跳出。
“你现在决定怎么办呢?”
霍普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时予想说话,但嘴唇不听使唤。他想推开这个人,但手不听使唤。他只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在那个怀抱里瑟瑟发抖,抓着那一片衣襟,用力到痉挛。
太刺激了。
这就是发情期吗?
时予想要保持理智。但就连眼球的移动,好像都不听使唤了。它们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
“放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一根线。
“放我走……我不要……”
霍普金抱着他,没有松手。
那只手还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我没有拦你。”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是你一直在把我当成反抗的对象。”
他的手指穿过时予的银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如果你选择接受,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他说,“不是么?”
时予在他怀里胡乱地摇头。
他摇不动。没有力气。只能像一只被按住喉咙的天鹅,仰着头,露出那段脆弱的脖颈,瑟瑟发抖。
霍普金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近在咫尺。苍白的,湿润的,眼角的湿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粗糙的指腹落上去,轻轻一抹。
那抹湿痕被抹开,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的印记。
“所以。”霍普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点个头。我把该打回的解决。嗯?”
他抬起时予的脸。
那双碧绿的眼睛此刻水光盈盈,眼底的冷漠和疏离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茫然的、湿漉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银色的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人怦然心动。
霍普金看着他,那枚机械眼发出极轻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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