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4 / 8)
片刻后,忽然又响起一道声调高昂一些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
“妈妈怎么会不记得我呢?我是加德....诺啊。妈妈,您不记得您是怎么到....地球的吗?妈妈,您是被.....嘶....该死的人类送到地球外的时空乱流之中的。现在我们要接您回家了,妈妈——”
声音戛然而止。
时予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会儿,鼓着脸颊回忆。他是怎么来的来着?
好像记得。
他不是像书本上写的那样,是被爸爸妈妈生出来的,而是被一个人包好之后抱在怀里,送到地球上的。
那个人是谁?他已经没有印象了,只记得那是一双很宽大的手,和一个步履沉稳的怀抱。
爸爸妈妈没问过他“你知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这个问题,所以他也没告诉爸爸妈妈这一点。
不过他还要感谢那个怀抱给他挑选的爸爸妈妈。他很喜欢,也很满意。
时予将模型放到地面上,询问道:“该死的人类怎么样了?”
那个叫加德诺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冷冰冰的杀意:“他早就死了。就算不死,我们也会——”
说到一半,这个声音又被另一个按住了。
那个稍微沉稳一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抱歉,轻声跟他说:“妈妈,我们为了寻找您,通讯暂时还无法维持那么久,但我们已经找到了您的坐标,以后会经常来陪您的。”
说完,那道裂缝便迅速消失了。
.....嗯?
什么呀?
时予垂着眼,把刚装好的模型又拆开。
几百、几千个零件掉了一地。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随后又重新开始拼装。
但没过多久,那道裂缝就重新出现了,像一只竖立在天空上的眼睛,默默地跟随、凝视着他,跟着他去任何地方,时不时地开口说一句话。
时予有时候会回答,有时候听不明白就不回答。
他们大概也发现,叫一个小孩“妈妈”有点变态,所以很快就学会了跟着女人叫他“宝宝”。
时予对此表示认可,并且表示他可以叫他们“哥哥”。
裂缝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格外害羞,或者说,也可能是有点激动,在空中扭来扭去。
然后他们试探着问他:“宝宝还想在这里待多久啊?哥哥带宝宝走好不好?”
时予摇了摇头,说不好,我要待在家里。
“但是宝宝在外面已经和哥哥有家了。宝宝不能不回哥哥的家呀?”
时予迷茫地抬起头。
这个时候,妈妈正在饭桌上和爸爸一起吃饭。
见他扭来扭去的小脑袋,女人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呼唤他的名字:“宝宝,怎么了?是在跟‘朋友’说话吗?”
两个大人神情复杂。
半空中的裂缝骤然偃旗息鼓。
两道声音在空中盘旋、对话。声调较沉的那个说:“人类的寿命很短暂,我们已经找了他很久了。不再急于这一时,就让妈妈过完这一世吧。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五六年。
时予的个子一点都没有耽误长,已经不再适合总是被抱在怀里了。也终于没有人再会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小孩子。
这意味着,他必须被送去接受更多的社会教育。
夫妻两人动用人脉,联系了特殊的教育学校。
时予被换上漂漂亮亮的校服,和更多与他一样或者相似的孩子们待在一起。
空气中那些“哥哥”们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时予勉强能分辨出他们的声调——应该是三个人,一个沉稳,一个总喜欢哄着他。
还有一个叫加德诺的,话最多,只要另外两个人不在他就要一直拉着他没话找话,恨不得让时予一直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时予只当是换了一个环境,依旧我行我素地做自己的事情,或者跟虚空中的哥哥们聊天。
然而,周围的那些所谓的同学,却极度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更不能理解的,是这样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总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的学生,凭什么就因为稍微乖巧一些,就能拿到老师的糖果和贴纸。
于是,校园里最常见的那种排斥异类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一天,两个孩子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想要把时予推倒。
时予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虚影先一步动了怒,替他狠狠惩罚了那两个小孩。
那个最先动手推搡他的大孩子,捂着头顶的伤口,脸上带着血痕,屁滚尿流地跑了——不出意外,那几道伤疤会永远留在他脸上。
对方父母怒气冲冲地赶来。时予抬起头,扯着母亲的衣袖,急急地“嗯嗯”着,想告诉她,是对面先动的手。
母亲低下头,叹了口气,紧紧攥住孩子的小手:“我都明白。”
后来监控调出来,事实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孩子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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