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6)
安抚注定是徒劳的。
表面上,哈格索斯被时予的承诺安抚,收敛了那副想要将全宇宙人类撕碎的狰狞面孔。
可在这个由精神网络高度链接的国度里,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
很快,几乎所有的虫族都知道了这个令他们破防的事实:他们那至高无上、圣洁不可侵犯的母亲,在自己最隐秘的寝宫,就在刚刚诞下子嗣的..上,跟外来的人类alpha*那种事情。
母亲本身的举动是不会被责怪的,他们惊恐的是母亲居然会被异族的雄性所吸引。
今天是这一个,那以后等接触越来越多,母亲会不会和更多的人类产生关系?
那些人类又是否会对美艳的虫母产生觊觎之心呢?
这则消息没有声音,却像是一块裹挟着剧毒的巨石,轰然砸进了虫巢原本安详和睦的心境里。
整个虫巢在短短半天之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且压抑的躁动之中。
不安。
他们都有眼睛和脑子,当然知道生下自己的妈妈是如此的特别,纤细又白皙,皮肤薄软的犹如一捧细砂,和他们的庞大截然不同,反倒是和这些外来者十分相像。
如果母亲喜欢人类,如果母亲觉得他们这些怪物太过丑陋,如果母亲要跟着这些离开这颗星球……这种只要稍微在脑海中设想一下就会让虫族痛不欲生的假设,化作了实质性的囚笼。
时予甚至还没来得及从与哈格索斯的那场谈话中缓过神来,梳理清楚关于地球的线索,就被下一个陷入恐慌的丈夫堵在了床上。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每一个走进寝宫的雄虫,都带着如出一辙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尖锐的骨刺与獠牙,强作镇定地伪装出人类最完美的皮囊,却怎么也无法掩饰眼底那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们开始了轮流的、近乎没有尽头的亲吻。
他们使出了骨子里所有的本能与浑身解数,用尽一切手段,不允许时予离开那张铺着珍珠鲛纱的口口半步。
他们似乎形成了一种病态的默契,仿佛只要时予还有一丁点力气站起来、只要他还有一丝清明的理智,就会在脑子里偷偷思考该怎么和外面的人类进一步接触。
时予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倒在这种招数上。
赫尔德雷甚至偷偷用上了他翅膀上的粉末。
蛾虫一改在时予面前轻声细语。之前他还因为害怕被母亲拒绝,忍着剧痛主动亲手割掉自己羽翼,这回竟然在时予疲惫失神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细碎的磷粉洒在了时予的枕边。
那些粉末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散开,无色无味。可一旦落在时予因出汗而微凉的发丝上,便立刻化作了一阵阵奇异观感。
口口
时予的幻影被一遍又一遍地残忍打碎,像深海中无助的礁石,被狂暴的浪潮拍碎成千万片银白的泡沫。
他还没来得及将理智聚拢,从天而降是足以淹没灵魂的轰鸣又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他的大脑始终浸泡在毒药一般到近乎致幻的情感与当中,无法自拔,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未来所发生的一切。
那些陷入了重度分离焦虑的雄虫们,用尽了在这个宇宙中存活的毕生所学。
用强大的幻影制造,妥贴的热情服务,甚至还有虫子用上了它们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
他们一点一点地、不厌其烦地、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虔诚,将这位清冷的母亲拖入更深、更混乱的迷境。
时予实在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折磨了。
他喘息着,努力撑开那双因为生理性泪而变得模糊的绿宝石般的眼眸。
在一片朦胧的视线中,他看见赫尔德雷正俯伏在他身上。那双剔透的金褐色瞳孔里,正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眼尾洇红、狼狈不堪的面容。
然后,时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见了——翅膀。
那双他以为早就被这只蛾虫自卑割掉的、华美得近乎累赘的巨大翅膀,此刻正从那具窄瘦苍白的人形脊背上完全舒展开来!
在寝殿夜明珠幽冷的微光照射下,那对翅膀正泛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幽色荧光,上面的纹路繁复而诡谲,像两片巨大的、诡谲的面具,将时予整个人牢牢地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你……为什么……又有翅膀了?”
时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原本的冷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喉咙深处艰难抠出来的,带着一丝被过度折腾后的虚弱与愠怒。
赫尔德雷无辜道:“对不起,妈妈……它自己又长出来了,我……我这两天光顾着守在您门外,还没有来得及去把它割掉。”
那倒是真话。
蛾族的基因里拥有极其恐怖的再生能力,那对翅膀虽然是痛觉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但割掉之后,不出几天就会重新破肉而出。这是刻进他们灵魂里的本能,就像人类剪掉了指甲还会再长一样自然。
可时予甚至还没来得及对这一残忍的自残行为做出什么评价,面前的雄虫便已经陷入了极度的自我厌弃之中。
赫尔德雷自卑地迅速收拢了那对华美的翅膀,将它们死死地、委屈地紧贴在自己的脊背上。他像一个在神明面前暴露了原罪、做错了事的孩子,拼命试图藏起自己最不体面的缺陷。
他俯下身,将脸颊深深地埋进时予散发着甜腻信息素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忍的叹息。
“我可能是所有的王夫之中,最不像人类的一个了吧……”
时予:“...”
赫尔德雷的嗓音里带上了压抑:“无论我割掉多少次,它都会重新长出来提醒我,我只是一只丑陋的虫子。它永远也不能够被彻底去除掉……不过请您相信我,妈妈,我会为了您的喜好及时动手的。”
“.......”
他一边卑微地剖白着,一边讨好地亲吻时予的唇角。他亲吻时予沁满细汗的额头、秀挺的鼻尖,一路向下,用那张柔软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时予的脸颊。
他就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的、患得患失的流浪狗,终于等到了主人垂怜的目光,急不可耐却又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凑上去。
真够惨的,这辈子这么不得宠爱,好不容易编谎话骗别的虫他有多么得宠,到头却把后代忽悠得不肯承认以人类身份出现的时予就是他心心念念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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