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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 / 5)

然而,当他抬起眼时,却并没有从这位高高在上的虫母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挑剔或厌恶。

时予的表情是一种近乎宕机的空白。那双狭长清冷的眼睛瞪得有些圆,泛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微翘的唇珠被挤压得泛白。

就好像一个绝不可能说出情话的宿敌,突然向他单膝下跪求婚了一样,导致时予根本跟不上他抛出的信息量,只能蹙着眉艰难地消化。

“你是,想追求我?”时予终于找回了声音。

“我想是的。”

霍克淡然道,语气理所当然,“您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在虫族的世界里没有人类那么多繁文缛节的伦理观念,您所谓的那些王夫,比起伴侣,更像是您的繁衍工具吧。我想,倘若您想重新接触人类文明,在那边的世界与我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时予:“……”

“组建……新家庭。”他重复了一遍。

他又忍不住拧着眉仔细观摩。面前的脸的确是记忆中的那张脸,只不过因为发型的缘故显得年轻锋利了些。那注视他的目光,也不再带有未来那种居高临下、看待孩子般的纵容。

而自己同样不能在这个人身上投射对霍普金的心理依赖。毕竟,他们之间并不像他和虫子们那样,拥有血脉上的羁绊,能够让他在这个错位的时空凭着记忆迅速相信。

这样想来居然会有一丝丝诡异的好笑——霍普金货真价实地养育过他,却和他毫无关系;相反,和他毫无关系的加德纳、斯梅利安等人却直接变成了他的孩子和丈夫。

时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前世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下,吐出冰冷的字句:“你的追求就免了。关于地球的坐标,我们可以把它看作一场交易。你提供给我坐标,我可以在合理范围内满足人类的需求。”

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霍克也没有丝毫恼怒。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银色的碎发从额前滑落,露出一双隐含探究的眼睛。

“殿下为什么不再考虑一下呢,想谈利益的话,您的犹豫可以让我摆出更多的筹码。”

“我的丈夫已经足够多了。”

“我可以尝试帮您管理他们。”

“.......”

时予冷淡道:“我不喜欢没办法让我怀孕的物种。”

霍克便收回视线,沉吟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时予搁在被褥外的手腕上——那一截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的腕子,上面还残留着生产时抓握床栏留下的几道浅红痕迹。

“方才询问您的身体是否有恙,其实也可以用来判断您究竟是否来自地球。”

时予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在那些古籍里,还记载了关于地球人的特征,”霍克不急不缓地说下去,“由于进化的缘故,他们的骨骼和肢体走向与现代人类有细微的差别。我并非想要冒犯您,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银色的眼睛,坦然地看着时予,“如果您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属于哪里,不如由我来帮您检查确认一下?就当是……满足我一个小小的私人好奇心。”

他将带有侵略性的要求包装成了关切的话语,语气温和得无可挑剔,连眼神都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几分锋芒。

随后他礼貌地询问:“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

不等时予回答,他已经挪到了时予身侧,伸出了手。

时予下意识向旁边躲了一下。霍克却十分自然地托起了他纤细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指骨和腕骨,低头时几乎要贴上那片冰冷细腻的皮肤。

入手的触感倒是十分正常,骨骼的走向和这具身体的纤细完美适配,并不像爆发力有多强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时予隐藏在筋络中的花束。

霍克的指尖处理花茎的手法倒是不错,声音却依然温和得无可挑剔:“抱歉,我只是想检查一下这些花枝的愈合情况。”

时予垂眸看着那枝被他托在掌心的花苞,眉尖微动。他没有抽回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纵容的默许放任了霍克的动作。

毕竟,在他帮忙修剪花枝的时候,该支付的酬劳基本上都已经付过了,现在计较一下他触碰的是花萼还是叶片,未免有些太小气。

霍克宽厚的手掌紧贴着枝叶:“人类的军队在下个纪年有向外巡航的计划。我可以亲自带您去寻找那个坐标。”

“为什么不是把坐标直接给我?”时予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我派虫子过去。”

“虫族体形庞大,补给困难,不适合精细探寻。况且那个坐标是我偶然观测到的,周围是否有危险还是未知数。”

霍克一边说,一边顺着那株玫瑰的枝条向上整理,宽厚的手掌轻抚过几片嫩叶,抬起头询问:“您的这丛玫瑰根系确实非常独特,不像现代栽培品种的特征……我可以在这里给根部分株吗?”

“你不是已经在做了。”时予淡然道,将那盆花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开始怀疑,你想尽办法哄我离开虫巢,是不是你们人类擒贼先擒王的恶劣计划?”

“绝无此意。”

霍克的声音低了几度。

那股舒适的力道让时予的后背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住了所有疲惫的枝蔓。他闻到霍克身上那股熟悉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松叶和烟草的气息,清冽而沉稳,像某个久远记忆里冬日壁炉畔的余烬。

他的眼皮开始发沉。

“我们……以前见过吗?”霍克忽然低声问。

时予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我发现,每次我靠近这丛玫瑰的时候,您的身体就一直处于极其紧绷的状态,这也是我好奇的原因之一。”

“如果是因为我不小心撞见了您给新株分盆的过程而让您感到被冒犯,我愿意再次向您致歉。”

紧张吗?时予在心里冷笑。他是五味杂陈,是荒谬,怎么可能会怕他?

他干脆闭上眼。既然只是帮花松土,对方的手又没有半分逾矩,自己若强行叫停反而显得心虚。

他默许了霍克的动作,在他的照料下,那些积压的、根系里拥堵的像冰雪遇春水般缓缓消融,植株的枝叶一寸寸舒展开来,连带着那根一直绷着的枝条也软了几分。

然而,霍克的手掌却突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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