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霍克无机质的瞳孔安静地下移。
幔帐深处躺着的人,比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剪影还要美得惊心动魄。
他身上没有任何属于异族怪诞离奇的色彩,那一头银发被汗水完全浸透,凌乱地披散在莹润如玉的赤裸肌肤上。几缕银丝黏附在苍白的颊边,整个人透出一股神圣与易碎感交织的晶莹剔透。
那双眼眸竟然是罕见的幽绿色,宛如切割完美的祖母绿宝石。
即使在最狼狈的生产时刻,他也没有丝毫的丑陋不堪,连隐忍痛楚、死死咬着下唇的模样,都仿佛是西方壁画上正在受难的神明。
而他也的确在受难,为了孕育两枚体形与尺寸完全不匹配的异族生命,而被迫承受着沉重的折磨。
人类流传下来的宗教信仰十分庞杂,几乎所有的教义都不约而同地将创造人类的功劳归于某位至高神。
但没有任何一本典籍敢明确记载神明的模样,只敢极尽所能地用虚无缥缈的词汇去夸大吹嘘,力图将神明与凡人区分出云泥之别,以换取世人的敬畏。
然而,此刻霍克面前这位虫族的创世神,却长着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绝美容颜。
霍克并没有在那片泥泞的..下看到任何可怖的虫肢或兽态的异化,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属于人类的、修长笔直的双腿。
那双腿正因为刚刚诞下异族子嗣而占曼了口口的占液。
此时,这位脱力的母亲正虚弱地半睁着眼,与他猝不及防地对视。那双绿宝石般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极度不可置信的错愕。
也正是因为这明显的异常反应,才让周围反应过来的虫族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人类当场绞杀。
霍克面色如常,那双银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榻上的美人,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渺小的人类,正冒犯地直视着神明的躯体。
他从容地后撤半步,单膝跪地,右手掌心抵住胸口,行了一个极度恭敬却又充满侵略性的军礼:
“抱歉,无意窥探。只不过是……太过渴望一睹虫母殿下的风采。”
偷窥就是偷窥,强行趁着主人虚弱闯入寝殿,看别人的“妻子”赤身裸体地产卵,竟然被他先发制人,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加德诺第一个发出阴冷的嗤笑,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锋利的节肢瞬间暴起,就要贯穿这个胆大包天狂徒的头颅。
然而,却被时予抬起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发抖的手腕,轻轻制止了。
时予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在自己最脆弱、最狼狈的生产时刻,猝不及防地看到霍普金。
哦不,准确地说,是霍普金的前世。
当他刚刚降临这个幻境,发现身边这群虫族王夫的名字能与未来的那些人一一对应时,他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其实就是霍普金的名字。
他甚至隐秘地猜测过,如果未来那个亲手扼杀虫母幼卵的刽子手,前世也是一只虫子的话,那该有多荒谬。
但既然霍普金没有出现在王夫的名单里,时予便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毕竟真要盘点起来他们的关系,那次意外的结合,也不过是时予出于反抗命运的叛逆心理罢了,霍普金并不会出现在他的丈夫候选名单上。
但他的确没有想到——霍普金既然能站在虫族最绝对的对立面,那他的前世,为什么不能就是人类呢?
这张熟悉到了极点的脸猝然出现,将他生产最后一步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数收入了眼底。时予几乎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实体一样,一寸一寸地舔过那些他本该藏好的、只属于产床的私。秘。
这实在太荒谬了。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仿佛不是在生产,而是在某种更古老的仪式上,被命运亲手剥开了最后一层遮蔽。
时予本来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产下第一枚卵时,他几乎要被那种法法又法法的掌开感活活逼到昏厥,险些抛弃高高在上的理智痛哭出声。
当第二枚卵死皮赖脸地卡在产道迟迟不肯出来时,他甚至想过能不能让几个人类军医过来,给他尝试一下剖腹产。
然而,就在…………将出未出的僵持关头,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对视,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扎进了他本就绷到极限的神经。
那一瞬间,时予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惊愕,不是意外,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荒谬感。
他正在被那个人看着。被那个在未来会收养他、会教他用刀、会在他发情期时给他注射抑制剂的人,终于出现的时候,竟然是看着自己诞下别人的孩子么?
身体没有给时予太多时间去反刍这股情绪。它先一步做出了应激的、羞耻的反应——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击中。
时予狠狠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绷紧了腰弓。随着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人撕裂的收缩,最后一枚金色的虫卵,就这样当着霍克的面,彻底排出了体外。
那一声沉闷的落床声,像某种宣判。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对刚生产完的身体几乎是致命的。时予克制不住地,法法法法法法法,顺着法法法法法法。
他猛地并紧了法法的法法,手指死死地攥紧身下的丝绸床单,骨节泛白,努力平息着骨缝里的战栗。
时予死咬着牙关,剧烈地喘息,不肯在这个人类面前再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无措与狼狈,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一切。
立刻有眼力见的虫族上前,用宽大雪白的裘袍将时予重新裹住。
时予虚弱地靠在软枕上,强撑着抬起尖削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冷睨着他:“现在你看到了。有什么感想?”
霍克闻言并没有退缩,而是顺从地抬起头,视线在那张苍白艳丽的脸上流连,直言不讳地微笑道:“我很惊叹于您的美丽。并且,希望我冒昧的出现没有干扰到您的生产,也不会对您诞下的皇子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回答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时予盯着那头熟悉的银发,试图从那双金瞳里找出些许异常的端倪。没办法,他对霍普金的出现总是本能地警惕——这个男人无论在哪个时空,身上总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危险气息。他下意识地怀疑,这个人类的霍克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
时予还想继续深思,但他这副刚刚连产两枚虫卵的躯体,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他冷淡地收回视线。哈格索斯和赫尔曼立刻上前,张开宽大的虫翼与披风,将时予遮挡得严严实实——因为这个人类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实在太久、太放肆了。
霍克被强行“请”了出去。时予被轻柔地托起,放回了清理干净的新床榻上。
有工蜂端来温水,小心翼翼地拉开幻境中的门扉,为他细致地擦拭灵魂的边边角角,稍微重一点的触碰都能让时予痛得轻轻抽气,但如果不清理干净又会很难受,他只能蹙眉隐忍着。
洁癖终究抵不过排山倒海的疲惫。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时予强撑着意识向王夫交代:“派人盯紧那个闯进来的人类,打探好他在人类阵营的全部底细。如果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上报给我……”
再度醒来时,时予骤然感觉到了一阵空荡的轻盈感。
原本高高隆起的肚皮已经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但还没有马上恢复曾经紧致的线条,依旧有一点轻微的起伏。
他的腹肌好像真的被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捏起来软趴趴的白肉,看起来像棉花糖一样,甚至透着几分可口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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