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4)
时予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被孕激素影响了神智。
他竟然在这个昏暗的虫巢里安安稳稳地住了这么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可是敌方阵营的最高统帅。
一朝穿越成了敌人老巢里至高无上的“皇帝”,他第一件事想干的,竟然不是怎么抓紧时间给虫族洗脑、带领整个虫族走向覆灭,而是满脑子回忆着记忆中的历史节点:
该怎么做,才能让这群怪物在未来的日子里,和人类和平共处?
不得不说,这一点充分凸显了那个把他强行拉回过去的“罪魁祸首”的诡谲智慧。
开局什么都不管,先用极致的肉体力量把他弄得神魂颠倒,再不由分说地往他肚子里强行塞上几枚卵。
哪怕是再高超、再理性冷静的天才指挥官,也被这一套蛮横的连招弄得晕头转向,被迫陷入了母性的本能里。
随着虫卵的成熟,他的产期也愈加临近。
肚子里的孩子,隔着一层薄薄的卵壳,应该已经发育出了虫子的大致模样,应该不是一堆小弱智,好歹有点智慧。
至少,时予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正试图隔着肚皮跟他“互动”。
大的那枚卵心眼极多,总是妄图趁着母体不注意的时候,在狭小的空间里挤压撞击,试图把旁边的弟弟活活挤死。
当然,无论是想把弟弟挤死,还是它们自己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地折腾,最终受苦的都是时予。
因此,只要它们一不听话,时予就会面无表情地抚摸隆起的肚皮,用一种极其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给它们讲述睡前故事——讲述自己是如何在战场上,单方面屠杀虫族的光辉历史。
他把百年后赫尔曼在虫巢里给他造的谣言,充分且完美地利用上了。
时予动用了自己在军校语文课上学到的所有残忍词汇,来向肚子里的未成年详细描绘:他是怎样用极尽暴虐的手段,对待那些不听话的小虫子的。
“首先,我会把这些还没有我小腿肚长的虫子,全部一脚踢开。让它们永远都不能爬到我的大腿上。”
“我不仅不会给它们喂任何一滴好吃的奶水,我还会当着它们的面,去亲近那些听话的、别家的虫子。”
时予想了想,冷酷地补充道:“而且,我每次见到这些不听话的小怪物,我都会大声告诉它们——你们长得真的很丑。”
说着说着,时予自己都忍不住露出一个感到荒谬的微笑。
然而,这一番“胎教”却立竿见影。肚子里那两颗闹腾的卵立刻就安分了。大的不去想怎么把弟弟挤死了,小的不去想该使什么绊子让哥哥残疾了。它们显然被这位冷血母亲的恐吓吓得瑟瑟发抖。
可是,哪怕它们乖乖做两颗安静的蛋,它们庞大的体积放在那里,也会给母体带来极大的负担。
时予每天醒来,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下的船单显了一大片。
产道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生产而逐渐成熟,每天都会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富含着顶级信息素、甜腻得发慌的体……。
时予真的挺烦的。
试想一下,本来要强行揣着两个不属于自己物种的东西就已经很累了,半夜艰难地翻一下身,还要恍惚地发现自己好像正睡在一片黏。腻的海洋里,这算什么事?
对此,“虫母上将”大人的解决措施是:一旦发现弄湿了,就随便从寝室外面叫进来一只守夜的雄虫,命令它把那些液体全都舔干净、喝掉。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几次之后,在母亲宫殿门口“守夜”的任务,顿时成了整个虫巢极其火爆的抢手职业。
外面的雄虫们私下里打得头破血流。在实力难舍难分的情况下,它们甚至发明了一种新型的“轮班制”,只为了争取每个人都能被叫进那张散发着致命甜香的大床,被母亲嫌弃地用大褪夹着头,在幸福中急头白脸地喝上一顿。
当然,在几位王夫之下,实力比较拔尖的也就那么几只。
时予眼看着其中一只花纹有些眼熟的虫子,在被叫进来“打扫”了几次之后,体形竟然一次比一次挺拔,就连智力也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学着说话时,夹杂的低级虫鸣声都减少了许多。
这就是虫母体液的作用。
时予迷迷糊糊地想起来,百年后的那个诺厄,不也是在喝了几次他的体液之后,先是长大、而后变小,最后直接从人类小孩儿变成了青年的模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把高浓度的体液喂给高级雄虫,能不能帮助它们早日学会拟态成人呢?
他得找他的王夫们试一下。奈何他们最近都在外面执行他派下去的任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虫影。
等加德诺和斯梅利安回来时,时予把他们召进宫殿,听他们汇报和人类初次建交的情况。
蜂虫震动羽翅的嗡鸣声频率很规律:“跟人类的交流,在利益置换方面倒是很通畅。之前发生的那场小规模劫掠事件虽然有一定影响,但他们没有拒绝我们的通商申请。毕竟,他们也很好奇我们所处的文明是什么样的。”
时予作为一个人类,对这份务实的答复并不意外,微微点了点头。
但是,斯梅利安话锋一转:“他们的确对我们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但……那主要是针对您的。人类方面提出,希望能够在正式建立和平关系之前,和您见一面。”
“‘我们已经为虫母殿下准备好了人类最丰厚的宝石,上贡给虫族的王。只是希望能够在进贡的时候,一睹创世虫母的风采。’”
斯梅利安平淡地复述着,“这是人类的首领表现出来的态度,只是说想看一看传说中的虫母长什么样子,是否跟他们人类所信仰的创世神是一副模样。”
加德纳在一旁接话,猩红的复眼里满是不屑,抬高了声音:“真是....傲慢的种族,妈妈创造了我们,谁知道他们这一群孱弱的生物是谁生出来的?竟然也敢要求面见母亲。”
碍于时予一直对人类表现出的偏爱,加德纳只敢在嘴上抱怨几句,不敢真的违抗。
听着加德纳愤愤不平的鄙夷,时予靠在柔软的蛛丝靠枕上,目光扫过这两只体形庞大、为了他一句话而在星际间奔波的顶级掠食者。
他的眼神中,并没有作为一个人类站在高位俯视异族的幸灾乐祸,也没有因为虫族对人类的无知而感到嘲弄。
相反,那双碧绿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悲凉的怜悯。
他看着它们,就像看着一群被造物主锁死在基因囚笼里的可悲囚徒。
它们自诩强大,却不知道自己一生的喜怒哀乐、生死存亡,仅仅维系在一个脆弱的“母亲”身上。
人类和它们相比固然软弱,但只要始终保持着追寻自由的意识,就能无视一切灾难和阻碍,血脉相传地活下去。
“不要嘲笑他们,加德诺。”时予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叹息,“人类虽然孱弱,但他们为自己而活。而你们……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又该为谁而生呢?”
如果能消弭两族日后的战争,时予一辈子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倘若未来世界和平,军队里没有一个天赋异禀的omega统帅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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