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6)
时予在外面待了太久。他一路走,那件宽大的幻蛾外袍就一路往下掉着散发荧光的亮粉,哈格森想不找过来都难。
此刻,赫尔曼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把时予送回去,毕竟他还没傻到为了一个人类俘虏,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虫族内斗的地步。
二是无视哈格森,继续按原定计划,强行将时予带到圣殿的最深处。
大祭司的内心正十分有条理地试图权衡利弊,但身体表现出来的诚实反应,却是将怀里那个散发着致命甜香的人类,抱得更紧了些。
圣殿原本死寂宁静的氛围,被彻底搅乱了。
哈格森大步流星地闯入内室,周身裹挟着几乎凝为实质的戾气。
他身后跟着阻拦无果的小蛾子,作为一只刚出壳不久的幼虫,想要拦住一头气势汹汹的高级雄虫,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身上那件华丽的翅膀毁了一半,像只秃了毛的飞蛾,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烟尘还没散尽,小蛾子就在一片狼藉中焦急地搜寻着“妈妈”的身影。然后,他在自家亲哥的怀里,发现了衣衫不整的时予。
赫加索狠狠一愣,紧接着气急败坏地嚷了起来:“哥!你不是说他是我们的敌人吗?你不要抱着他呀!”
哈格森与赫尔曼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开始了无声的对峙。
两股高阶雄虫的威压在封闭的室内轰然碰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赫尔曼极力避免这一幕看起来太像人类世界里荒谬的“捉奸”现场,可他越是这么想,搂着时予腰肢的手就越是无法松开。
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万一松手,时予摔倒了怎么办?
这个脆弱的人类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不稳定的胚胎,摔一跤怕是真要没了。到时候大出血,还得费劲去救他的命。
所以,他紧紧扶着时予,是有绝对正当的理由的。
哈格森冷冷地扫了一眼赫尔曼环在时予腰侧的手,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将那只手剁下来。
他讽刺道:“这就是你说的,‘要把他撕成碎片’?趁着他在发情期,把人诱骗到你们蛾虫的领地?你不是说他会玷污你们的圣殿吗?怎么,恨不得直接把他拉到你的老巢里?”
哈格森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把他还给我。”
被弟弟狠狠坑了一把的赫尔曼,简直有苦难言。
他试图维持大祭司的尊严,将话题扯回正轨:“我们当然是有正事要商量。我要带他去先祖的尸骸面前,让他赎罪。”
“哦?”哈格森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了,深蓝色的眼瞳竖成了一条线,“搂着一个濒临发情期的人类去赎罪?你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允许你把他带走了吗?”
赫尔曼的脸色也随之冷了下来,反唇相讥:“是你自己看不住人。”
赫加索夹在中间,努力想要再劝一句:“你们两个去外面的角斗场打吧!我替你们在这里保护妈妈!”
奈何未成年在这里根本没有话语权。哈格森连眼睛都没瞥他一下,目光直直地钉在时予的背影上,如芒在背。
时予靠在赫尔曼怀里缓了口气,轻轻抬手,推开了大祭司滚烫的胸膛,借力站直了身体。
他脸色依旧因为磁场压迫而显得苍白,但因为发情期的情热,那双嘴唇却红得惊人。
哈格森看向时予:“其实,我早就发现您在和这头高贵的飞蛾接触了。但我希望您能够早日融入虫族,找回同类,所以没有阻拦。您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为什么要走?”
“答应过你的,我一定会履行。但不是现在。”
时予轻轻“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似乎对这场争执感到头疼。
“他怀孕了。”赫尔曼在一旁阴森森地抢答,直接抛出了深水炸弹,“是人类的种。哈格森,你可以放弃你那无所谓的执着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发情跟他交配,而是先想想,怎么帮他保住他肚子里别人的第一个孩子。”
“.....”
哈格森愣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时予单薄平坦的腹部,失语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可怕:“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外人没关系。”
趁着两大首领对峙的这个时间空隙,赫加索仗着自己还没长大的体型优势,滑溜地钻进了时予空出来的怀里。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紧紧盯着时予的脸,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眉心、眼尾、唇角的弧度,连一丝细微的抽搐都没有放过。
“妈妈别怕。”他轻声说,声音里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妈妈是不是不舒服?我带妈妈去休息吧。”
顿了顿,他补充道:“哥哥和哈格森殿下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在这里动手的。他们怕伤到你。”
时予挣脱不开身上愈发惊人的热度。
他确信自己已经彻底进入了发情期的状态。可是,肚子里还极其诡异地怀着一个微弱的胚胎,这种情况他以往从未涉猎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在虫巢腹地随便找个发疯的虫子,给肚子里的人类孩子洗头吧?那样也太荒谬了。
理智在高温中不断被灼烧,但近在咫尺的真相,又让他潜意识里知道自己绝不能后退,否则将会错失了解一切的良机。
更何况,他身上不停拽着他的两双手臂,也没有给他任何退后的机会。
时予刚试着往后撤了一步,赫尔德立刻敏锐地回首,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哈格森见状果断放弃了没意义的对峙,跨步上前,语气不容置疑:“长官,跟我走。”
他注视着时予苍白的脸,努力压低声音,试图显得温和一些,“这里是虫族巢穴的生命力核心,排斥人类,您待在这里肯定会受到影响,不舒服是正常的。我带您离开这里。”
两人同时向他逼近,中间还夹杂着一个死死握着他外袍下摆的小蛾子。
时予却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去,他感觉到,拖着他的那只看不见的手终于不耐烦了,不愿再等,上去就利用绝对的优势要在众目睽睽下把他带走。
那只手的力道从骨髓深处向外扩散,痉挛着将他的身体向后拽去。他的脚跟摩擦着地面,却发不出任何声响——脚下的石砖已经开始软化,像被烧融的蜡。
霎时间,眼前的空气剧烈扭曲了一瞬。空间本身起了褶皱,像有人从外部狠狠捶打了一下这方天地的幕布,所有的线条都弯折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