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乖宝,看镜子(1 / 2)
整个包厢寂静了好一会儿,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王志鹏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正盘算着该怎么打个哈哈把这个话题略过去时。
“不认识。”
座位上传来一道故作洒脱的声音。
是宋栀微。
还没等王志鹏反应过来,宋栀微已经起身,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手包:“既然王制片还有贵客要招待,我就不打扰了。”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刚走两步,她又忽然顿住,扭头看向桌上那坛千红醉,脸上挂起疏离的笑:“想必千红醉这么次的酒,也入不了这位贵客的眼。我就自作主张,帮两位处理掉。”
话音刚落,女人伸手,将带来的那坛酒重新提了起来。
王志鹏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敢拦。
眼看着美人美酒就这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他心里郁闷得像堵了块石头,但面上却半点不显。
毕竟自己面前还有一尊大佛要招待。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宋栀微脸上所有的伪装像褪色的墙皮一样簌簌剥落。
走廊很长,灯火通明,水晶壁灯将光影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投在地毯上。
她踩着那些光斑快步往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宋栀微攥紧了手里的酒坛提绳,指节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她浑然不觉。
那会儿下肚的三杯白酒开始在胃里急速翻涌,像是有人在她胃里点了一把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
她匆匆推开走廊尽头卫生间的门,扑到洗手台前,干呕了几声,然后吐了出来。
胃里的东西被清空之后,只剩下一阵阵的酸涩和灼烧感,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
宋栀微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花了,口红蹭到了嘴角,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宋栀微,你可真没出息。
三杯白酒而已,不至于让她这么狼狈。
刚出国的那两年,她状态很不好,抽烟酗酒样样都来,威士忌当水喝,伏特加论瓶吹。
成天闷在屋子里,不出门,不社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那时候的她,能面不改色地灌下半瓶烈酒,然后清醒地坐在阳台上看天亮。
所以,能让她狼狈的,从来都只有他。
京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从她决定回国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迟早会有碰上的一天。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从容、足够刀枪不入。
可当那扇门推开,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
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真没出息。”她又对自己说了一遍,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宋栀微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补了一层薄薄的粉,重新涂了口红。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外面的走廊里,赫然出现一个身影。
男人靠着墙,姿态看似随意,可那绷直的脊背和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宋栀微的脚边。
听到动静,男人狭长深邃的眸子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宋栀微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很好看,凤眼微挑,瞳色极深,像是盛了一整片化不开的夜色。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暗沉、克制、压抑,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像是被什么灼烧着的疼痛。
良久,他艰涩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嗓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栀微垂下眼,不去看他:“上周。”
冷淡的声线砸在男人心尖,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宋栀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涩意,“真是长本事了。五年不见,人都不喊了?”
五年。
宋栀微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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