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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舍不得(3 / 4)

我们俩还在发愣的时候,安雅楠突然伸手扇了我一记耳光,我的耳朵顿时一阵鸣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桌子上的那杯饮料已经全泼在了我的脸上。苑腾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噌”的一下蹿起来拉住了安雅楠:“安雅楠,你疯了?”

安雅楠似乎并没有满足,苑腾拉着她离开了我的桌子,她想抓住什么扔过来,最后她抓住了那条围巾扔到了我的脸上。围巾落在了我面前的一摊咖啡上,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才刚刚意识到我要还手,仔细想想这辈子好像还没被谁这么狠地抽过。

安雅楠有些歇斯底里,她一边指着我一边大骂着:“我早就想抽你了,这么多年我才等到这一天,怎么能有你这么贱的女人啊?你还有脸回来,你还好意思回来?我告诉你我刚才那一巴掌是替顾明打的,我今天就把命交在这儿,我非打死你不可。你放手,苑腾,你放手。”安雅楠一直挣扎着,我高举着的手正准备打击报复的时候,听到她的喊话就那么戛然而止了,忽然觉得这种争斗实在没有意义,小声说了句算了,回去拿了那围巾去了洗手间。

我站在水池边开着水龙头在洗围巾上的咖啡渍,不知道会不会让形状本来就不好的围巾变得更加不好,低头看着那条围巾隐约觉得也许它注定就是送不出去的。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留下了红红的指印,可能这个地方是受了某种诅咒特别适合那些成功人士的大小老婆们打架斗殴,那我今天又是什么角色?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无奈地攥着那条围巾走了出来,苑腾就在门外等我:“你没事吧?”

“没事!”

“安雅楠呢?”

“走了!”

“你脸怎么样?”

“脸?脸好好的。”

“我送你回家吧。”

“不了,我想一个人转转,你不用管我了。”

“那围巾用我帮你给他吗?”

我低头看那围巾摇了摇头:“算了,本来就织得不好,现在还脏了。”

走出了咖啡店觉得好冷,出门的时候天很阴,现在天暗下来觉得从里到外都阴冷阴冷的,看着那围巾抖了抖围在自己脖子上,虽然有一半是湿的但至少另一半是干的,就靠那干的一半取点暖吧。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闷了一天的雪此时也合时宜地翩翩而至,插着兜低着头沿路行走着,感觉雪落得越来越急了。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很多,各处的鸣笛声越来越响,显示着人们急切回家的心情,路上的行人也都如我一般低着头疾步行走,只不过我是越走越缓。侧头一面落地橱窗的美景吸引了我,抬头一看是一间婚纱店。橱窗里大概是他们的镇店之宝,美得让人吃惊,贴着橱窗外看着那婀娜的假人穿着华美的白色长裙,面前的玻璃被我鼻息吹得一团雾一团雾地升起,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事做,开始研究那婚纱上镶嵌的珠子和那些美丽的蕾丝。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有机会穿婚纱了。手机在兜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顾明的电话,站在那儿犹豫了好久,最后选择了把手机关掉。

也许是我在那面橱窗前站了太久,服务员开门站在门口问我:“小姐,你要不要进来看?雪下这么大,你已经站那里很久了。”我笑着摇头,服务员撇了下嘴又转身回到店里。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觉得站在这里看着这婚纱似乎能让心情好一些,所以就站在这里继续看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侧头看到安雅楠背靠在玻璃上,手上夹着支香烟。

真不知道她是哪里冒出来的,我转头四处看了看,只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看似十分豪华的跑车。

“我的车,r8。”

“哦。”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欣赏那件婚纱,“你的样子可不适合抽烟,难看死了。”

“你管得着吗?”

我扬了扬嘴角,没继续说话。

“谢影,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老朋友一声啊?我好设宴接待你一下啊。”

“不必了,朋友这个词说出来就有点假了。”

安雅楠笑得很刺耳:“谢影,是不是国外混不下去了?没办法只好回来了?你不是一直特别骄傲加自豪吗,你眼里放过谁啊?你看看你现在这穷酸样。是不是从哪儿打听到顾明发达了,觍着脸回来抱你前男友的腿来了吧?”安雅楠伸手捏了捏我衣服的领子,又拽了拽我的围巾,“你这围的是什么东西啊?我住那地方的保姆都不围这个。”

我转头瞪她:“安雅楠,我跟你没话,请你开着你的r8有多远滚多远!”

“哟,急了?谢影,你跟我说句心里话,你嫉妒不嫉妒我?你看看我穿的戴的,我拎的包,我的车,有机会你再去看看我的房子,你说你当初要是不走,这些不就都是你的吗?可惜啊,你没那么大造化!心里特后悔吧?你说你再坚持一年,一年顾明就起来了,多风光啊,当顾总太太。你记不记得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我说你们俩迟早得分,你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死了就分,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不小心让我猜中了。”安雅楠的笑声像是个胜利者。

我仍然很专注地看着橱窗:“你们俩不也离婚了吗?”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话。

“你浑蛋!”

我余光扫见安雅楠的手又举了起来:“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我说得颇具威慑力,安雅楠把她高举的手又收了回来,她把香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跺了几脚:“谢影,我告诉你,你还真别这么得意。我离婚是因为顾明跟那个烂货秘书搞在一起了。我安雅楠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要怪就怪我自己眼瞎,说白了男人都是臭狗屎,装得再痴情也一样,谁信谁是傻子。幸亏你走了,要不然现在跟他离婚的就是你。当然了也许你心胸比我宽,自己老公是公用钢笔也无所谓。我可不行,逮哪儿插哪儿的男人,我光想就觉得恶心。不过你们之间不是号称有真爱吗?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些,反正你贱他也贱,一对贱人凑在一起正合适。”

安雅楠面向那橱窗看着那件婚纱:“给你个建议,这件太便宜了,让顾明给你买贵点的吧,反正他现在也有钱养十个八个女人不在话下,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安雅楠还没转身,我猛地出手推了她的后脑勺,她的前额“咚”的一声撞在了橱窗的玻璃上,那整面玻璃好像都在抖。她转过身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我一手抓着她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是不是我在咖啡店里不还手,让你误会我什么了?”

安雅楠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陷入到无措的状态里,我想不管她现在的嘴变得多么贱,她也始终是个曾受过良好家庭教育的温和女性,不管我想尽力表现得多么大度能忍,我也始终改变不了一生气就爱动手的三青子的本色。

“你放手,你放开我,你再不放手我要报警了。”安雅楠一只手努力地拍打着我。

我看着她那张美丽又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安雅楠,我当初要是不走,你连个屁都不是。”忍不住冒出了这句半斗气半真实的话语。没想到我刚一说完,她的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她的表情让我觉得她委屈极了,她的眼泪像是闸门被打开一样,越流越多:“当初是你先走的,谢影!是你先抛弃他的,我又做错什么了?我错什么了?我无非就是喜欢你男朋友而已,是你熬不住苦日子你逃跑了?他妈妈去世的那段日子是谁陪在他身边?是我!是我!我凭什么就该受这些?大学里谈恋爱的那么多,有几个最后在一起的,我才是跟他正式领结婚证的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从头到尾我都觉得我是个第三者?现在你回来了,你就那么勾勾手指,他就什么都不怨地又跟你在一起了,挑婚纱是吧?”安雅楠用力地捶着那面橱窗的玻璃,“你知不知道我也没穿过婚纱!”

我又一次感觉到向命运抗争的无力,无论我们站在这里怎么互戳肺管子,疼了半天的最后的结果也还是疼而已。

“不说了。”我努力摇头转身想要离开。

也许我的表现像一个伦理道德上的失败者,而安雅楠却毫不留情地乘胜追击,她在我背后高喊着:“谢影,从你走的那天,我就每天上三炷香拜神灵,你这样的女人什么都不配得到,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也一样,我从现在就开始咒你不得好死。”

我回过身又快步地朝她走了回去表情里全是怒意:“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安雅楠的脸上又闪现出恐惧,她后退了两步半张着嘴看着我。

“什么叫不得好死?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得好死?”也许我此刻的气势过于强盛,她看着我支支吾吾的:“解释什么?这有什么可解释的?”

“死就是死,什么叫好死?!什么叫坏死?!”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自己去理解吧。”

“如果有一天我重病缠身孤独地客死异乡,叫不叫不得好死?叫不叫?”我的语气咄咄逼人,眼睛一直在瞪着她,她被我看得很不自在地点头。

“那恭喜你,你拜的神还真灵,你的诅咒应验了,那就是我将来的结果,我就是这个下场,你觉不觉得满意了?你的心里好受点没有?”

安雅楠看着我沉默了好久,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思索我的问题,然后她又摇头又点头像是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还不满意?那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复合!现在呢?平衡了没有?”

“你们没有重新在一起?”安雅楠问得很小心,仿佛这件事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没有!”我更大声音地咆哮着。

“为什么?”

“因为我生病了,没准随时会死,所以我不想!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多坏的女人?你凭什么这么狠地咒我?我到底做了多大的错事?就因为我病了,我不想给顾明找麻烦,自己躲到国外去等死,我就该被你这么诅咒?我什么都不配得到,我他妈在这儿绞尽脑汁地想也想不出我得到过什么,除了一个认为可以厮守一生的男人而已,没了,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不得好死了。”这通常不是我的路数,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让别人同情我,就算别人听了我的事变得痛哭流涕,最后顶多也就是伤感地拉着我的手说“你真可怜”。这几个字对于我来说起不到什么实际的意义,它最大的意义就是再次提醒我,我真可怜。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有人可爱、有人可恨、有人可恶,我的固有形容词大概也就是这个了,挣扎了半天也就是这个,那么就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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