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4)
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忽然,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横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包裹住了他冰冷颤抖着的拳头。
沈宴洲想要挣脱,却被他更强势地扣入指缝,强行掰开了他自虐般紧握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专心开车。”沈宴洲望着开车的男人道。
“你这样,我没法专心。”三千万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速很快,却很稳。他的另一只手,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沈宴洲的手背。
“你很担心他吗?”男人试探道。
沈宴洲别过头看向窗外,“他是我弟弟。”
“弟弟……”三千万咀嚼着这个词,握着沈宴洲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趁着红灯的间隙,侧过头,漆黑如狼犬般的眸子在昏暗中望着沈宴洲,晦暗不明。
“只是弟弟吗?”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你这么紧张他,哪怕知道前面是陷阱,哪怕知道那个九龙城寨是吃人的地方,为了救他,您连命都可以不要吗?”男人声音低了下去。
“还是说,他是你特别的人吗?”
没等沈宴洲回答,男人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也是,他是大律师,虽然现在看着狼狈,但平时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君子。”
“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吗?喜欢那种……干干净净,能站在阳光下帮你打官司的人?”
沈宴洲觉得荒谬,“他是我弟弟,也是我唯一的家人,这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三千万自嘲地轻笑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他握着沈宴洲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不仅没松开,还得寸进尺地将沈宴洲的手拉到了唇边,轻轻吻了一口。
“别喜欢那种类型的。”
男人一边看着前方急速倒退的街景,一边用脸颊蹭了蹭沈宴洲的手心。
“那种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遇到这种事只会哭着喊哥哥救命。”
男人偷偷观察着沈宴洲的表情,见他没有真的生气甩开自己,这才接着说道:
“我就不一样了。要是今天被绑在那的是我,我绝不让你来救,哪怕死在那儿,我也不会让你皱一下眉。”
“你给我,好好开你的车。”沈宴洲用力抽回了手,目光再次望向窗外。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
半山的独栋别墅,维港璀璨的灯光被远远抛在身后,是越来越拥挤的街道,越来越破败的楼房,“桑拿”,“麻雀”,“跌打”……
迈巴赫缓缓停在了一个狭窄的巷口前。
“到了。”
“前面车开不过去,只能下来走了。”
男人熄了火,俯身帮沈宴洲解开了安全带。
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借着巷口昏黄且暧昧的路灯,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沈宴洲的脸。
这般漂亮精致的脸,不知道会招来多少阴沟老鼠的觊觎,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个黑色口罩。
拆开其中一个,勾起挂耳绳,给沈宴洲戴上。
“这里面的味道不好闻,空气也脏。”
给他戴完后,又给自己戴上。
“这里很乱,路窄人杂,等下了车,主人一定要抓紧我,否则很容易走散。”
与其说是沈宴洲抓紧他,倒不如说是男人把他的手紧紧包裹着。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吓人,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厚实的茧子,磨得他皮肤痒痒的,却又意外地踏实。
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那是父母还在世的日子,也是被两双宽厚温暖的大手,一左一右牵着他,再到后来,他被迫长大,从被人牵着的孩童,变成了那个牵着别人走的人。
他早已习惯了走在前面,习惯了做给予别人安全感的人,习惯到忘记被别人握着,护在身后是什么滋味。
被人牵着走,是不用看路的。
“小心台阶。”男人提醒道。
外面的天还没黑透,城寨里已没有了昼夜之分。
两旁的店铺大多没有招牌,只挂着红红绿绿的塑料灯泡。
逼仄的过道里挤满了神色各异的人,光着膀子纹着过肩龙的古惑仔,眼神浑浊蹲在角落抽水烟的老人,穿着暴露倚门揽客的流莺……
这地方路实在太窄,窄到甚至容不下两人并排。
越往里走,窥视的目光就越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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