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3 / 4)
冯苏苏笑了笑,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沈先生,他连这种事都要把您摘得干干净净,生怕您在老宅受一点委屈和非议,怎么会像网上说的那样?”
沈宴洲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冯苏苏依旧单薄的肩膀上。
“比起我,你更该操心你自己。”沈宴洲的语速很慢,切入了正题,“之前在酒吧,我问过你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冯苏苏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经历了非人折磨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缓缓燃起了一股韧劲。
“沈先生,我想清楚了。”冯苏苏直直地对上沈宴洲的眼睛,声音沙哑,“您说得对,凭什么我的人生要被他这样践踏,而他却能逍遥法外?我想清楚了,我想要成为证人,亲自去法庭上指控他,”
沈宴洲微微前倾,有了翻供,如果再有了人证,对他来说,指控傅斯寒会变得极为有利,但是他无法向冯苏苏隐瞒其中的厉害关系,和可能对他造成的伤害。
“一旦你站出来,意味着你要把自己血淋淋的伤疤,彻底撕开给全港岛的媒体和大众看。”
“傅家的律师团很厉害,在法庭上,他们会用最恶毒,最下流的问题攻击你,甚至会当众播放那段录像来击溃你的心理防线,这个过程,或许会比你那天在地下室里经历的折磨还要痛苦,你,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冯苏苏浑身发抖,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丝。
“我只能这么做了。”冯苏苏咬着牙,“只要能让他下地狱。”
“好。”沈宴洲点点头。
他优雅地拿起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冯苏苏的面前,当初在找傅斯琦的时候,想让他创立实验室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冯苏苏。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冯苏苏愣愣地低头,看向那份文件《沈氏医疗·腺体与生。殖。腔修复医学工作室筹备计划书》。
“我名下准备成立一个专门针对受损腺体和生。殖。腔修复的医学工作室,目前领队的博士虽然还在考虑是否加入,但项目已经启动了。”沈宴洲望着他,“我们需要能够安抚和帮助其他受害者的助理,你要不要来?”
冯苏苏抱着那份文件,拼命地点头:“沈先生,我愿意。”
沈宴洲望着他,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那么,苏慕然博士那边的手术,我让他尽快替你安排……”
“沈先生。”冯苏苏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很轻。
他低下头,双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覆在了自己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上。
“我不做手术了。”冯苏苏抬起头,那双挂着泪痕的眼睛里,涌动着极其柔软的母性光辉,“我……我决定把他生下来。”
沈宴洲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想清楚了?”沈宴洲眉头微蹙,“留着他,就等于留着那场噩梦,你每次看到他,可能都会想起那天在地下室里……”
“我知道。”冯苏苏笑着流眼泪,指腹温柔地摩挲着肚皮,“一开始,我真的恨不得立刻死在手术台上。”
“可是……就在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哭的时候,他突然在我的肚子里动了一下。”冯苏苏的声音软得不可思议,“很轻很轻,就像是在安慰我,叫我不要哭了。”
“孩子是无辜的,我既然有勇气去面对全港岛的人指控他,难道还没有勇气去爱自己的孩子吗?”冯苏苏看着沈宴洲,眼神无比清澈,“我舍不得他。沈先生,我真的舍不得他。”
沈宴洲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omega,原本想要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冯苏苏突然红着脸,有些期盼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宴洲,轻声问:“沈先生……您,您要不要摸摸看?”
沈宴洲那张平时在董事会上杀伐果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脸,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空白和生涩。
“我?”沈宴洲指了指自己,冷艳的眼尾微微睁大,透出不知所措的懵懂。
“嗯。”冯苏苏鼓励地看着他,“他刚才又动了一下,很神奇的。”
沈宴洲坐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冯苏苏温热的肚皮,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着。
在商场上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修长手指,此刻却有些僵硬地,缓慢地伸了过去。
沈宴洲冷白的指尖,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微凉,极其克制、极其轻柔地贴在了冯苏苏隔着衣物的肚皮上。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双冰冷凌厉的丹凤眼半垂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那副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什么的模样,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
突然,掌心下传来极其微弱的、犹如小鱼吐泡泡般的跳动感。
“!”
沈宴洲猛地缩回了手,眼睛瞬间睁圆了。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冯苏苏极其清晰地看到,眼前高不可攀的沈先生,不仅白皙的耳根瞬间红了,就连眼尾那抹天然的红晕也跟着洇开了一层羞涩的艳色。
“他……”沈宴洲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冷艳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奇和隐秘的兴奋,“他刚刚……好像踢了我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冯苏苏,那副萌萌又震惊的样子,活像是一只平时高贵冷艳的猫咪,突然扯到了一团毛线球,透着让人心尖发颤的柔软。
“是的。”冯苏苏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在和您打招呼呢。”
沈宴洲看着自己的掌心,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出一个极其温软,纯粹的笑容。
两人又在茶室里聊了一会儿后续的安排,直到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冯苏苏才起身告辞。
“沈先生,谢谢您。”冯苏苏走到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无论是作证,还是孩子,我都不后悔。”
“去吧。”沈宴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目光柔和了许多,“苏慕然那边我会打招呼,让他全权负责你的孕期护理。”
推拉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沈宴洲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冯苏苏离去的背影,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如果闻到这茶室里极品大红袍浓郁的香气,他只会觉得心神宁静,今天在再闻的时候,这股茶香钻进鼻子里,却突然变得有些难受。
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从胃底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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