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元宁(1 / 2)
应明乔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握着冰袋,按在左眉骨上。
那块皮肤青紫已经肿起来了,又硬又烫,冰袋贴上去只觉得刺痛的舒服。
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白色胶布。
护士说他有点轻微脑震荡,建议留院观察几个小时。
他拒绝了,因为他发现自己重生了个穷光蛋,连住进病房的钱都没有。
走廊里里消毒水的味道黏糊糊贴在鼻腔里,让人莫名烦躁,但更令人烦躁的还是耳边的聒噪。
“唐元宁!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活腻了,应大少你也敢打?你在会所干了一个月了,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心里没点数,你得罪起吗?”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口吐芬芳地骂了他半个小时了。
应明乔理都没有理他,只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一张日历。
今天的日期被一个红色的记号笔圈了一下,大概是某个护士顺手做的标记。
在他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的时间线里,这里整整提前到了十年前。
他重生了,重生到了十年前。
但不是重生到自己身上,而是一个叫做“唐元宁”的贫穷大学生。
经理骂得嘴巴都要干了,他努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掐死的冲动。
他在会所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年轻人,但长成这样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清冷,漂亮,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幅水墨画,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言语就能让人流连驻足。
再加上“名牌大学在读”这个标签,更是锦上添花。
一个穷困潦倒但品学兼优的大学生,为了生计不得不在会所打工——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卖点,那些有钱人就吃这青涩清纯这一套。
好不容易被难得来一次大驾光临,初入花花世界的应少看上,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结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第二天早上竟然敢直接动手打人。
打的还是首都都要礼让三分的应家继承人应明乔!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男人看他装聋作哑久久没有回应,更是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穷到都要去卖的穷小子,居然敢打贵客的脸?”
“首先,”应明乔竖起一根手指,严肃申明,“我没卖,其次——”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他也打我了,我们这是公平对决。”
去他么的公平对决。
经理被他噎了一下,感觉他疯了:
“你还有理了?应少看上你都是你的福分!你现在就去他的病房跪下来给他道歉,他要是不原谅你,你以后别想混了!”
他越说越觉得不可理喻:“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乡下人,在首都无依无靠的,还敢得罪了应家,你信不信只有应家一句话,你只能灰溜溜的滚出这座城市!”
“跪下来道歉?”应明乔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口出狂言的笑话。
“行啊,”他把冰袋往旁边一放,作势要站起来,“我这就去。”
经理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突然转变。
“正巧我觉得刚才还没有打够,我想我有必须得亲自和应大少申请再来一场自由搏击,来一场公平公正的较量,当然——”
他回头冲经理笑了一下,“我会郑重表明都是经理鼓励我的。”
经理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指着他,说了半天的“你”。
最后只恨铁不成钢地甩下一句话:“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拜拜~”
唐元宁给他来了个wink,甜得要命。
只会嗡嗡叫的蚊子经理离开后,唐元宁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他扭头看向玻璃墙上的倒影。
虽然有些模糊,瞧起来颜色失真,但仍旧能看得出有些青涩的五官轮廓。
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看都是好看的,鼻梁挺拔,脸只有巴掌大,肤白貌雪,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长而浓密的睫毛掩盖之下,深黑的瞳孔,衬出一分神秘又冷情。
不说话时,嘴角轻抿,整个人都带着点脆弱的模样,漂亮,又有着一分毫不自知的忧郁。
只是现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破了,右眼眶下方更是一片青紫色的淤血,衬得那只眼睛像是嵌在一团乌云里,像熊猫眼。
唐元宁对着玻璃墙壁看了又看,又做了几个忧郁的姿势,孤芳自赏。
最后喃喃了句:“怎么这么对我胃口啊……”
即便有伤,也能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他都要爱上这个身体了。
不过,唐元宁?
他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才终于从尘封的记忆里想起一点踪迹。
好像他上辈子包养的第一个小情人,也姓唐。
但是不是叫唐元宁这个名字他记不清,只是会所服务员这个职业加上唐姓,还是十八岁,这么指标明显,实在令人还难不想起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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