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明明活着时受尽苦难,没尝过多少甜,死了都能算种解脱。但真当死亡的威胁降临时,脑子里就什么都不想了,只祈求着自己能够再活下去。
或许是这份卑微的祈求被老天听见,而老天也终于肯善待一回苦命的江小雨,就在意识全盘涣散之际,陈厉发现了昏厥在路边的他,还将他捡了回去。
江小雨是知道陈厉的。
虽然先前两人从没说过话,但住在一个地方,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基本都眼熟。
就是那时在江小雨眼里,陈厉绝对算不上好人。
因为陈厉是同性恋。
在那个年代,同性恋就是洪水猛兽,注定臭名昭著,为人所不齿。
而陈厉的风评尤其不好,不仅是恶心的同性恋,还是做事恶劣下作,会在背后阴人,完全卑鄙无耻的坏胚子。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遇上陈厉,江小雨大概也会躲避,怕陈厉更要欺负自己。
但那时江小雨神志昏迷,什么都不知道,多亏陈厉愿意管这桩闲事,救回了他一条命。
之后也是陈厉为他忙前忙后,送医院找医生,买西药煎中药。
还为他改善了伙食,顿顿都有白米饭不说,好几回还有鱼有肉。
从此不管外界如何评价,在江小雨心里,陈厉就是最好最心善的人。
江小雨伤得挺重,好在年轻,又补上了营养,恢复力强,一个多月后,身体基本痊愈,又能跑能跳了。
陈厉知道他孤苦无依,离开这里就没地方住了,因此从没赶他,只让他放心在这里住下去,反正自己平时在城里干活,一周才回来一次,家里有个人住着也好,省得遭贼惦记,就当看家了。
江小雨感激不尽,作为回报,主动揽下所有家务跟田里的活,将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
他从小做惯了这些,能吃苦不怕累,以前还是伺候两家人,现在只用伺候陈厉一人,陈厉还不会挑刺,他很知足了。
日子又这么过了大半月,江小雨尽心尽职为陈厉看家,闲来无事时,还在前院养了几只鸡鸭,种了点韭菜小葱。
那天他摸到了新鲜的鸭蛋跟鸡蛋,心情很不错。
想着将鸡蛋攒起来卖钱,鸭蛋则用来炒盘韭菜,再去村口的小店买瓶啤酒,等晚上陈厉回来,好让他吃上热乎饭菜。
哪想没有等到陈厉,却是等到了叔伯来找他。
因为江小雨被叔伯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被一个同性恋救下,宁可跟同性恋生活在一起,都不肯回家的消息已经传遍。
村里来来往往那么些人,其实都知道叔伯是怎么苛待江小雨的。
只是平时不想惹麻烦上身,没人会说什么,但真出事后,背后议论纷纷不断,说叔伯多么狠毒,多么冷血,这么对亲侄子,将来肯定要遭报应的。
戳脊梁骨的人多了,叔伯脸上挂不住,又上门去找江小雨麻烦,非要把他拽回去。
江小雨内心极度不肯,挣扎了几下,可啪啪几个耳光甩到脸上,他就被打得头脑发懵,哭都哭不出来。
那时江小雨是心死的。
从小生活在压迫下的人,长期遭受暴力对待,心境便也是病态懦弱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反抗成功,他觉得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全是命,会伴随着他整个人生,直至他死亡都是如此。
好在又是陈厉及时回来了,直接一脚把拽着他的阿伯踢飞,转手又给了阿叔一拳,在一人对两人的弱势局面里,硬是几下就打跑了叔伯。
当软绵绵的身体被陈厉扶起时,江小雨简直不敢置信——从小在他眼里力大无穷,凶狠如恶鬼阎罗,沉重像两座大山般压制着他的叔伯两人,竟被陈厉一人就制服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江小雨便顶着黑眼圈,还红肿的半张脸,扭扭捏捏地跟陈厉说话:“厉阿哥,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方便,跟我说话吗?”
那时陈厉正在洗脸,一边绞着毛巾,一边应道:“嗯,你问。”
江小雨低着头,不敢跟陈厉对视:“之前,村里人都说,你是,是,是同性恋……这是真的吗?”
“……”
陈厉皱起眉,没回答,但神色已经极度不舒服了。
江小雨没看到,也不知道自己的问法有多笨多蠢,但接着说了下去:“你要真是……你觉得,我怎么样?”
“……”
“你,你要是,不嫌弃我……我,我也可以,给你当新妇……”
那时江小雨到底想了什么。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他似乎想的很多,不想再回叔伯家了,不想再去那两家当牛做马了。
陈厉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或许他真能摆脱叔伯,不用在暴力的威胁统治下过完一生。
又似乎想得很简单。
他还能有怎样的一生呢,这辈子都这样了。
他只想有人能保护他,可以让他吃好点穿暖点罢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