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3)
对于前十八年的痛苦生活,江小雨的具体感受在两个方面。
一是无法忍受的饥饿。
二是遭受暴力对待后,躯体上的疼痛。
这两种感受都客观存在,难以消除,并为他带来长长久久的身心痛苦。
但实际除了这两种,还有另一种令他无法忽视的痛苦。
虽不给他带去直接的躯体伤害,可会在精神层面持续攻击他——那就是身体上的肮脏。
江小雨从小没有合身的衣服,这也就意味着,他更不会有干净整洁的衣服。
虽然家里的衣服大多是由他来洗,但他并没有几件可换洗的衣服。
夏天还好,天气热,每天能用冷水洗澡,单薄的衣服反反复复地洗,也很快就能干透。
但到冬天,洗澡就成了件难事。
乡下没有公共浴室,家里更不可能有热水器,想洗澡就要先烧热水,要兑冷水,还要专门腾一块吹不到冷风的地方,非常麻烦。
而且南方的冬天阴冷潮湿,猜不透什么时候会下雨,要遇上阴雨绵绵的日子,衣服好不容易干了,也会透着一股微妙的潮腥味,像什么东西馊了,很不好闻。
所以要想在冬天好好洗一次澡,洗完还能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无疑是非常奢侈的事。
也是江小雨注定很难做到的事。
沉重老旧的棉衣,脏兮兮的领口跟袖口,十几天没有洗的身体,身上若有似无的干燥跟发痒,构成了江小雨对冬天的所有印象。
冬天是很糟糕的,他总是又冷又脏,所以江小雨最讨厌的就是冬天。
这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江小雨对“洗澡”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执念。
对“干净”更是偷偷有了种接近偏执的扭曲。
直到跟陈厉一起生活后,他终于过上理想中“干净”的生活。
陈厉家有“热得快”,只要放进热水瓶里,没一会儿就能将整壶水都烧热,非常方便。
江小雨用两个热水瓶就够了,能将自己擦洗得很满意很干净。
而且陈厉那里能穿的衣服多,虽然都是旧衣服,可也干干净净的,每次擦洗完换上,江小雨都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到了县城后,洗澡突然变得轻而易举。
这边有公共浴室,单人间双人间都有,不管多冷的天气,只要热水一开,瞬间热气腾腾,能冲的人浑身暖烘烘,走回家的路上都不怕冷。
他们住的房子老是老了点,可地段无可挑剔,日常生活非常便利,距离最近的公共浴室不过三分钟路程。
去过一次公共浴室后,江小雨直接陷入沉迷,一礼拜能去三四回,恨不得天天都去。
但因为要钱,所以沉迷期过的很快,两个月后就成功戒断。
也因为天气渐渐热了,在家擦洗不冷了,所以能在家洗就还是在家洗。
江小雨的房间是个摆设,平时并不住人,所以一直当成浴室间用。
床是贴墙放的,空出的剩余空间正好能放下一个大木盆,再挂上浴罩,足够应付渐渐转温的季节。
听到陈厉说要跟自己一起洗澡,直觉告诉江小雨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洗法。
红了红脸,但江小雨还是答应了:“……那,那我再烧点热水吧,等会儿用木盆泡一下吧。”
陈厉应道:“好。”
两人该做的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尽,一起洗澡也不是第一次,江小雨很干脆地就脱掉身上衣服,踏进木盆。
木盆不算小,可怎么都不足以装下两个男人,江小雨跟陈厉很理所当然地挤在一起,然后再叠到一起。
陈厉贪婪地注视着江小雨的每个反应,轻触他身上的肉,语气带着隐约的得意:“好像胖了些。”
江小雨仰着脖子,身体在晃:“……嗯,是胖了。”
“胖点好,看着精神。”陈厉说,“第一次见你,瘦的都快脱相了,一个男孩子,轻的好像只剩骨架子,我抱着你都怕把你折了。”
现在不用再去地里风吹日晒,每天都藏在室内工作,也能吃饱喝足,江小雨的皮肤状态好很多,之前就白,现在更白了。
浑身嫩生生的,年纪还小,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鲜活,是青涩的,又是青春的。
陈厉将脸贴到江小雨湿漉漉的脖颈处,大口汲取着江小雨身上好闻的味道。
江小雨抱着陈厉,主动坐上去,声音跟热水一起荡开,荡的漂浮破碎。
“哥,哥……”
陈厉给予积极的回应:“嗯,哥在。”
“唔,老公,老公……”
“……嗯,老公也在。”
江小雨紧紧回抱住陈厉。
最初只是将陈厉视为一种依靠,能摆脱叔伯的欺压就够。
现在早早摆脱了不说,日子也越过越好,他都能赚钱养活自己了……可为什么呢,他对陈厉的依赖并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浓。
之前那么凄苦的生活都熬过去了,受再重的伤也都坚强地挺过来了,照理他应该变得更坚韧更强硬才对……可为什么呢,实际光是幻想一下将来可能要跟陈厉分开,江小雨心里就很难受,着急地快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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