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问题儿童75(1 / 2)
据说,鹰的巢穴通常建在高山悬崖,理论上来说,这可以保证视野的开阔性,让这种天空中的猛兽占据领地的制高点。另一种说法是,这是出于锻炼雏鸟勇气和飞行能力的考量。
李卿玉持筷托着碗,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像个饺子,坐在屋前垫了软垫的竹编椅子上,抬头望天。
今天是个晴天,没有云,天空冷碧,是无暇的水蓝色。
前天到现在,他和伍烊一句话都没讲,但饭还是得照样吃,少年晚上没敢上床和他一块睡,窝在冰凉彻骨的竹床上,第二天硬是早起给他生火炊饭,身影朴实,每每看向李卿玉的眼都满含情热。
伍烊最后打了一锅小葱嫩豆腐汤,盛了一碗端在手上,出槛外来给李卿玉。
竹背椅前面支了个木桌,是从车上拿下来的,摆了几个菜色,有酸菜炒冬笋,青椒鸡蛋,嫩蜜瓜炒肉,看着色泽诱人,都是很地道的下饭菜。
其实阿婆做的菜李卿玉吃不太惯,老年人味觉有一些变化,总是偏咸,说起来,还是伍烊的口味和他贴近一些。
酸辣开胃,酸爽过瘾。
伍烊要是没有打游戏的天赋,去开个农家乐也不错。
见他慢吞吞吃完一碗,伍烊把汤递给他,自觉接过他的空碗,给他去打饭,活像伺候老爷。
吃人嘴软。李卿玉不再盯着天上的老鹰,啃着筷子,转过身去看伍烊殷勤的背。
唉,过斯缘怎么还没找到我呢,不过,我过得还可以的...
吃完饭,李卿玉撇下刷锅洗碗的少年,独自在破落村子里晃悠。
地界太小,不通人烟,伍烊也不怕他跑,李卿玉娇气,很快就会因为怕冷回来的。
村里的青石板路结了霜,还有些滑溜溜的,但他现在穿的是农村特有的棉鞋,鞋底子纹路粗糙,踩上去不至于摔跤。
草色苍青,古木搭就的矮屋错落在路上,李卿玉好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胡乱在村子里乱走乱探,肚子饱饱的,一路跑跑跳跳,心情放空。
不觉间走到了村子里唯一的祠堂。
斑驳的贴幅和老旧的木牌映入眼帘,天井下长满杂草,一个四方的光窗投影在耳房墙上。
李卿玉好奇地去看那些牌位。
这都是伍烊的列祖列宗啊,他没忍住在人祖先面前告了伍烊的状。
“你们家这么多辈就出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结果书不读,摆在眼前的路也不走,小小年纪就作奸犯科,真是不得了...”
李卿玉对着亡魂喃喃自语,涌起些抓不到实处的迷茫。
连伍烊这么穷的小子也是有根的,有所谓的氏族,而他自己呢?
他从未见过父亲那边的人,爹死了连尸骨都是村干部帮忙收殓,那边似乎当没了这个儿子,断绝了一切联系。
每年都只有他一个人去祭拜父亲的墓,想到这,他发现他妈自从大学和他有过一次联系,之后就也没有了讯息。阿婆家墙上的座机他年年续费,可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妈妈的母亲家也早就抛弃了这个女儿。
伍烊离经叛道,放弃一切,但好歹有个地方可以去,有一间祖屋,而李卿玉摘光了和人的关系,独身一人时,却没有一个地方可去了。
突然很想抽烟,而伍烊刚好整拾了饭桌和灶台过来寻他。
“烟呢?给我一根。”
李卿玉靠在柱上长发迤逦,羊毛衫的高领露出一截袖长细颈,上身的棉衣臃肿却不显得土气,更衬得他头小身段优越,腿又细又直。
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
伍烊盯着他玉样的手指,眼睛微弯,从口袋里抽出根烟放在他干净粉白的掌心。
他给李卿玉点火。
伍烊抽的是女士烟,李卿玉第一次看出来,边不熟练地把烟含进嘴里,边含糊地问他。
“怎么抽这个?”
栀子花的香型在焦油的苦涩中依旧清新,带着露水般的沁人心脾。
问我这个,他是想了解我吗?
伍烊心脏突突地跳,羞涩开口。
“那时候本来想回去读书的,但是发现妈病重了,就没机会了。在网吧代打的时候染上了烟瘾,这个,有学校里花的味道...”
他欲言又止,其实还有个原因没说。网吧里女生少,但是也有,伍烊在幻想玉公主形象的时候,便模模糊糊从那些女孩身上借鉴,打游戏的姐姐,抽烟的很多,女士烟,细细的,夹在白皙的手指上,有种别样的魅力。
李卿玉听着,学着过往见过的吸烟的姿势深吸了一口,结果立马被呛到。
这支烟入口是温和的,貌似无害,可过肺时又显出辛辣过激的本色。
见他呛着闷咳,伍烊忙帮他顺着胸背,作势要把烟拿走,李卿玉却弯腰夹在手里没放松。
“咳咳,干嘛,我试试抽一下。”
“慢点,很冲的,姐姐你试一口就算了吧。”
伍烊劝他,眼中颇有些热望地瞧着他指尖的烟蒂。
李卿玉看看他,想到之前自己还叫人戒烟来着。
“好吧,那不抽了。”
他眯眯眼睛,一说完,伍烊就嗯一声伸手要帮他拿走灭掉。
李卿玉皱眉,总感觉他似乎很急切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烟,眼神尤其粘在自己含过的烟嘴部分。他打了个恶战,随意扬起手不让伍烊拿到。
“干嘛呢,我自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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