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接近尾声79(3 / 3)
不是为了讨好他,不是为了将功补过。他其实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只是打心底觉得,如果连他都不去查,这个世界上大概再也不会有人去翻那些旧账了。过斯缘不会,他只想保护李卿玉往前走,不让他回头看。那些伤害过李卿玉的人,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真相,就这么烂在时间里,谁都不管。
秦朔管。
秦朔跑遍了那些和陈年旧事有关的档案室、户籍科、法院的资料库。他从萧市跑到黎州,从黎州跑到樟村,又从樟村跑回市里,在浩如烟海的卷宗里翻找那些被时间埋没的纸页。
立案科的同事见他整天往外跑,问他忙什么。他说查点东西。同事没再问,秦朔这个人,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他找到了当年李望舒案的卷宗。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些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他把每一页都拍了照,回去之后放大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找到了林晚晴当年的户籍记录,找到了李卿玉的出生证明,找到了赵二死亡的调查报告。那些文件散落在不同的机构里,像被打散的拼图,他要一块一块捡回来,拼在一起。
最难找的是林晚晴的去向。他托了出入境管理局的朋友查,查到她去了丹麦。在丹麦待了几年,后来又去了里昂。他试着联系当地的华人商会,发了很多邮件,大部分石沉大海,偶尔有回复的,也说没听过这个人。
他不放弃。每个周末都在电脑前坐到深夜,翻那些法国的华人论坛、里昂的中文报纸电子版、各种能想到的渠道。他甚至学了几个法语单词,虽然发音很烂,但够他看懂一些基本信息。
三个月后,他终于通过一个在里昂作金融投资的华人老板口中得知了林晚晴的消息。
秦朔要到了她的地址和电话。
他没有立刻联系她。他想了很久,然后写了一封信。信里没有提自己是谁,只说有人在找她,问她愿不愿意和国内的儿子重新联系。
信寄出去之后,他等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每天去信箱看有没有回信。一开始是期待,后来变成习惯,再后来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心情——好像只要这封信还在路上,他做的事就有意义。
第六十三天,回信来了。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上的女人站在塞纳河边,高挑美丽,散发着高知松弛的气质,她穿着驼色大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张不见岁月痕迹的脸。眉眼和李卿玉有七分像。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中文:玉玉,妈妈对不起你。
秦朔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是法文——monfils,jet'aime.veuillezmepardonner.
我的儿子,我爱你。请原谅我。
他把照片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新的信封里,封好。然后在寄件人地址栏写了一个巴黎的地址——他从林晚晴的信封上抄下来的。
收件人写的是过斯缘公司的地址。
他知道过斯缘会处理好的。那个人虽然让他恨得牙痒痒,但对李卿玉,是真的好。
寄完信的那天晚上,秦朔去操场跑了很久。跑到腿软,跑到肺里像着了火,才停下来。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天。
冬天的星星很少,但很亮。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能为李卿玉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痛苦和后悔中挣扎多久,但他希望,等到他走出来的时候,他能有勇气再次接近李卿玉,用自己的心,对他无耻地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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