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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毕业(1 / 2)

次日钟屿查完房才到,助理提了几箱水果,一箱放在护士站,一箱放在医生办公室。

六月是吃荔枝的季节,倒也不算新鲜,单给谢燃的白梨枇杷是特意托了人买的,费了他不少功夫。

他问谢燃昨天晚上约会顺不顺利,没想到对方捏了捏眉心,答非所问:“枇杷容易坏,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

“这种白肉的枇杷好剥又甜,”钟屿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赶紧找一个不就行了。”

二院要给谢医生介绍对象的人一个又一个,上有领导下有病患家属,连保洁阿姨都想为他牵红线,可惜谢燃不留情面一一拒绝,不知伤了多少姑娘的心。

病房里钟舒窈正在给傅若钦剥荔枝,陈依依带着傅云程和傅星遥过来,龙凤胎一人一句“爷爷”哄得老头子喜笑颜开。

傅家家门不幸有二,一是他喜欢男人,至今父母尚不知情;二是他哥傅洲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

见他推门进来,两小孩齐齐喊了声“二叔”,傅若钦抬起头:“空调太低了,你调一下。”

钟屿把室温调高了两度,转身看到小朋友就想逗一逗:“小云小星快放假了吧,这次期末考了多少分?”

弟弟是个小学渣,闻言立马缩了缩脖子假装没听见,嫂子闻言笑着替孩子解围:“这么喜欢孩子,还不抓紧时间把弟妹带回家。”

是啊,确实要抓紧。

助理陈锐为他调整了行程,空出周五一整天的时间。两个小时多的车程不算太远,钟屿特意选了辆低调的沃尔沃。

一进校门便有志愿者,他提着一袋鲜花按照指引进入家属区,然后给时简发了一条消息。

“[zy]:我到了,你在哪?”

很快一张白皙的漂亮脸蛋转向家属区,目光扫过喧哗的人群,精准定位到了他的身上,双眼一亮,朝他挥了挥手。

初夏明媚而温暖的阳光里,鸟在枝头唱歌,女贞树在开花,而钟屿所有的感官,不由自主地涌向了同一个人。

他的心始终为他或紧张、或颤动,可时简毫无知觉。

“[时时]:现在不能走动,校长讲完话了我去找你”

“[时时]:学校食堂还可以,风景也好看”

“[时时]:结束了我带学长去逛逛”

他耐心计算着他的时间,暗中观察着他的一颦一笑,目光随着他东奔西走,而时简只在漫长的三千多秒里,为他匆匆停留了半分钟。

身边都是毕业生的父母或亲朋,而他连身份都还未明确,钟屿不禁自嘲了一下。

大约十点的时候,仪式结束了。时简穿过人群向他走来,心口已被晒得发烫:“小简,毕业快乐。”

对方接过他的向日葵,笑眼弯弯格外好看:“谢谢你来。”

正要开口说话,旁边有人来拉时简的手,“时简,最后一起拍张照吧。”

时简将手机和毕业证交给了他,像片风筝被风拉远,被亲密地搂着肩站直身体,配合地摆出了一个不大自然的笑脸。

钟屿握着线站在原地等了片刻,那个同学似乎还有话要说,但风筝很快回到了他的身边。

·

医学院校有区别于普通大学的独特气质,环境清幽风景雅致,一片绿湖隔开生活区和教学区,湖心坐落着供人休息小憩的咖啡厅。

时简的学位服是深蓝色,衣领是代表医学专业的白色,同商学院毕业的钟屿不大一样。

他坐在位置上替时简将衣服收好,对方端着两杯咖啡在他对面坐下:“学长陪我毕业,我真的很高兴。”

钟屿接过杯子,廉价咖啡豆的香气不足,奶精和冰块混合其中欺骗味蕾,是用来哄小朋友的夏日限定。

不过时简的快乐很珍贵,他笑纳了这份心意,给面子地喝了三分之一,“明天和叶院长吃饭,今天要不要先跟我回p市?”

像从云端落回现实,时简张扬的快乐全都收拢起来,重新变得小心翼翼:“我还没找好落脚的地方,行李只打包了一半……”

他用指节轻轻叩了一下咖啡厅的玻璃圆桌,“时简。”

刻意加重的音节让对方睁大了双眼,像只全身绷紧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我一个人住,房子离二院很近,”钟屿缓了缓语气,“行李很多的话,一辆车不够可以再叫个货拉拉。”

时简似乎没有明白过来,但那股微妙的锋芒已经收敛,整个人完全柔和下来:“学长的意思是……”

杯壁的水珠沾了满手,空调的风力不足,汗将发丝黏在了额头。他用另一只干燥的手,替时简拨开了刘海:“我的意思是,去p市小简可以考虑住在我家,如果觉得这样可行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搬。”

愣了愣,时简反应过来,有些不知所措,“学长,已经很麻烦你了,还……”

“不麻烦,”他立刻打断道,“房间空着也是空着,难得能派上用场。”

笑意一点一点回到时简的脸上,却垂着眼睫,不怎么看他:“让我再想一想,要是学长有朋友来会很不方便,我……”

“不会。”

钟屿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目前没有恋人,不会有让你尴尬的时候。”

时简动了动唇,似乎有想说的话,但没有开口。

湖面吹来的风微微发热,临近中午的阳光有些灼人,光线充足很适合拍照。六月荷塘还不是花期,但垂柳依依似惜别,倒很是应景。

两个人随意闲逛,四处都能看见三五成群的人在合照留念。

“在大学谈恋爱了吗,”路过一对情侣,钟屿状似漫不经心问起,“一定有不少人追你吧。”

时简正站在桥顶,目光垂落:“没有,可能我比较迟钝。”

他站在低两阶的位置,桥下湖水被风撩起细密的涟漪,在心里荡开一圈圈无法平静的波纹。身旁的人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扒着石桥栏杆上斑驳的漆皮,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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