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3)
“别再赌——”顾盼从上衣口袋拿出信封,尚晚钟一把抢去。
早年间,尚晚钟是市舞蹈团人人艳羡的芭蕾领舞,人长得漂亮,加上过硬的舞蹈功底,那几年追求者差点没把市团门槛踏破。
其中有个帅男人,脱离俗套,不砸钱,不送礼,跟尚晚钟讲1889年,诗人叶芝第一次遇见茅德·冈时,被她的美貌和勇气吸引,从此对她念念不忘,爱了终身。
他说尚晚钟就是他心中的茅德·冈。
他们彻底谈爱的真谛,讨论诗歌,就着威士忌聊到大半夜。
当然,高雅背后就是性目的。
尚晚钟意外怀上顾盼,对方承诺得千好万好,说马上派人来接她回家养胎,结果尚晚钟左等右等,临产都不见人。
尚晚钟就这样不明不白当了小三,这么骄傲优秀的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顾盼本来她是不想要的,是男人要生的,他却撒手不管了,她打上门去讨公道,然而原配狠辣,闹到舞团反而让她丢了工作。
偌大的海市,尚晚钟拖着襁褓里的顾盼无依无靠,一辈子过惯了男人追捧的日子,为了生存,自然也是在男人堆里找法子,
不过男人这种生物,嘴巴说着没关系,其实最精明,见到她有个拖油瓶,睡完就跑。
后来,尚晚钟干起了那种勾当,顾盼很是过上了一段好日子,续上了大提琴的特培班,冬夏令营也有参加,只是渐渐地,很多同学不跟他玩了,背后还骂他。
顾盼小,不懂。
不明白为什么晚上总是有各色男人在家中进出,那些零碎的讥笑,赤裸的调戏。
咚咚咚
“尚晚钟,上个晚钟啊!”
动静大了,楼上楼下骂得飞起,难听到字典都无法找出含义。
再后来顾盼大了点,尚晚钟跟了个有钱的男人,看似摆脱过去,结果马上又跟对方陷进未来,染上了赌博。
就是普通的麻将,没多少钱,一场下来输个千八百。
顾盼的好日子到头了。
“小畜生。”尚晚钟睨着眼问,“那个姓霍的呢?他每个月给你几十万你就给我5000?你坐豪车睡豪宅,皮子睡爽了就不管你妈了?”
楼下砰的一声把窗户砸关,连带顾盼面前这扇窗户都在震,不过那骨头汤的香味是关不上的。
顾盼饿了,连早饭都没吃,他披着骂声,在厨房找了桶小泡面,没过期,坐在地上拆包装。
尚晚钟把信封塞进衣兜,一边骂一边进厨房烧水。
等她端着热水壶出来还在骂,她给泡面加水,蒸腾起来的热气竟熏出一模一样的骨头汤香气。
渐渐地,开水没过水位线。
顾盼提醒:“妈妈,好了。”
“你懂什么,水多才好吃。”尚晚钟呵斥。
水还在加。
顾盼音量微提:“好了,妈妈,够了。”
尚晚钟充耳不闻,直到浮着红油的汤从泡面桶边缘溢出,她这才收了热水壶,然后抬手给了顾盼一耳光。
“给你说了水多才好吃。”
“犟种。”
顾盼沉默几秒,缓缓起身。
“瞪什么?”尚晚钟狠狠拧他腮边肉,“你长这张脸都是我的功劳,没有我你也要出去卖,钱呢,其他钱呢?”
顾盼转身就走。
尚晚钟不依不饶,抓他肩膀,拳头在他背上、肩膀、后脑勺捶打,一拳拳落下来发出闷闷的声响。
顾盼开门要走,尚晚钟就从后方掐住他脖子。
高铁鸣笛的长喘气盖过一切尖叫怒骂。
终于,尚晚钟发现她无法再要到钱,突然松手,从背后猛地推了顾盼一把,不应力,顾盼一个踉跄倒撞对门,后脑勺砰的一声,恍惚中还有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对面住的是一位上夜班的出租车司机。
不多时,连串脚步在门后响起,随后门缝探出一颗秃头,中年男人发现门上有小坑,立马指着尚晚钟鼻子骂。
贱/人、骚/货、早上就哭丧的狗/杂/种。
顾盼脑袋嗡嗡作响好一阵,虚虚抓了几下,才抓到仿佛被虫蛀过的楼梯栏杆,他晃晃地站起来,把口袋里另一个信封扔地上,如果尚晚钟答应他不再赌,每个月他都会多给。
顾盼不觉得头疼脸疼,只觉得脚疼,扶着楼梯慢慢下楼。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尚晚钟和出租车司机互骂不绝于耳,行至一楼还能听见,太阳的白光争先恐后往门框往里挤,外面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脚底猛地锐疼起来,顾盼这才发现踩了玻璃。
他有点累,一屁股坐花坛边。
来来往往了12个人,只看他的脸,忽视他的脚,就像许多人只喜欢他的脸,不喜欢他这个人。
但其实顾盼知道自己并不值得人喜爱,因为他性格恶劣,道德底线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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