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3 / 7)
顾盼把脚搭在床边,不愿意躺。
医生刚刚用碘伏冲洗过双脚,本来白净的脚面被染成淡淡的褐色,很难看了,他皱眉瞅来瞅去,想想,抬头眼巴巴地望着路亦行。
路亦行举着药瓶,正在寻思挂哪里。
一低头,瞧见顾盼期待殷切的眼睛。
“又作什么?”
人不舒服就很娇气,顾盼皱眉道,“脚很脏,怎么躺啊。”
路亦行没接茬:“有没有钉子?”
顾盼努努下巴:“从那儿拆。”
门后钉了一排小钉子,用作简易置物架,一般挂衣服挂伞。
路亦行递来药瓶。
接过,顾盼突然想起拔钉器都没有怎么把钉死了的钉子从门板上弄出来,他还没开口,路亦行已经悠闲地拿起书桌上一团房东阿姨打剩的毛线,边往门后走,打了个结,过去套上钉帽,线在手指缠了两圈,手臂轻轻往后一扬,钉子就拔出来了……
路亦行折返回来,目测床头上方高度,发现有小熊维尼的墙纸,思忖道,“钉上去没关系?”
顾盼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关系?
路亦行这人,屡次嫌他麻烦,但又异常尊重他的生活空间。
“钉吧,只是一个小孔而已啊。”
“算了。”
路亦行把钉子扔桌上,从笔筒里拿笔和双面胶,三下五除二做了简易支架,顾盼能理解这个,杠杆原理,不过还是觉得路亦行有点聪明,不是那种高谈阔论的学术派,是能把知识融入生活。
挂好药瓶后,他有点不想麻烦路亦行了。
“有湿纸巾吗?”路亦行看了眼他的脚。
“洗手间第一个柜子。”顾盼说。
路亦行环顾一圈,都不用扭头,一眼就把整个房间看全。
顾盼突然笑了:“在门外。”
路亦行往外走,顾盼看着他出去时不得不低下来的头,“路亦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啊?”
“没有。”路亦行开门,“娇气而已。”
湿巾擦干净脚,顾盼躺下,枕在枕头上,仿佛又回到了那次得流感,那次路亦行跷着二郎腿陪床,这次路亦行站着,观察窗台那盆“仙子之吻。”
“你坐啊。”顾盼小声说。
路亦行这才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没得到他的允许前他甚至只是站着,顾盼觉得他还蛮有教养的。
“谢谢你,路助教。”
路亦行拨弄花的手指收回,淡淡看了他一眼。
“谢什么?”
“谢你按住我,谢你盖住我的眼睛,谢你帮我付钱,抱我上楼,谢你很多。”顾盼说,“而且没有嫌我麻烦,给我拿湿巾,你喜欢仙子之吻吗?我送你好不好。”
这间阁楼仅8平,却是顾盼的私人空间,路亦行只是觉得乱看不好,所以无聊看花玩儿,他都不知道这盆花有这么个好听的名字,来了点兴趣。
“不了,自己养吧。”
“是玫瑰哦,特别好看的粉白色。”
烟灰缸大小的花盆,歪着一根枯黄细瘦的绿茎,死没死都成问题。
“长叶子再送我。”
“嘁~”
“又精神了是吧?”
“又嘴毒了是吧?”
“你。”路亦行跷着二郎腿转了个身,“消停会儿。”
顾盼翻翻眼睛,懒得理他,过了会儿麻药失效了,他忍着疼,跟蚯蚓似的咕涌。
路亦行问他:“既判力是什么意思?”
顾盼有点烦躁,扭头,瞧见路亦行在翻他放在桌面的专业书。
“既判力……”
知识在脑子里快速闪现。
“是指确定判决对请求之判断有终局确定的效力,即不得再行起诉或上诉;同时,该判决对请求之判断成为规范今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基准,当同一事项再度成为问题时,当事人不能对该判断提出争议、不能提出与之矛盾的主张,法院也不能作出与该判断相矛盾或抵触的判断。”
末了,补充。
“既判力确保了司法裁判的稳定性和权威性。”
路亦行:“记忆力这么好?”
顾盼面色苍白地笑了,“少来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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