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3)
顾盼猜他肯定浅眠,或者不习惯。
因为他一动,路亦行就醒了,缓缓撩起眼皮,露出一双沉静犀利的眼睛。
“尿尿。”顾盼懒得羞了,还饿。
路亦行放下书,安顿他进卫生间,上过洗手间,路亦行推着他到餐厅,一起吃饭。
菜很好吃,不过清淡。
路亦行坐在对面:“医生说你伤口有点感染。”
顾盼慢腾腾搅动着皮蛋瘦肉粥,昨晚他是打算让姜逢送他回尔湾的,虽然现在他已经在“尔湾”了,但考虑到跟路亦行是邻居的事实,不敢贸然回去。
如果被发现,这事应该挺难办的……
路亦行打人么?
应该不至于吧?
慈安弄也不能再住,只能重新找房子,可目前腿又不方便走,如果去姜逢家里住,他爸爸不透析的时候也要回去,两室一厅,没有他的地方,思来想去,顾盼还是决定暂住酒店,然后再在学校附近租房。
“玩什么呢?搅半天不吃?”路亦行瞥他一眼。
顾盼放下勺子,试探着:“我打算再在学校租房,暂时能不能再住三天?等可以伤口再愈合一点,再走?”
“我赶你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好……”
“哪里不好?”
顾盼卖惨道:“这是你家,你帮了我很多,我不想再麻烦你。”末了,他越说越小,还补充,“本来你也觉得我麻烦。”
“是挺麻烦的。”路亦行评价。
“?”
顾盼不乐意了,路亦行这人怎么总是不吃他茶茶的这套,每次都不按常理出牌,“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三天伤口能好?”路亦行搁了筷子,“能不能走路医生说了算,如果你觉得无所谓,可以下地试试,再次感染推去清创,应该三个月都走不了路?”
这才是顾盼想听的,本来他就打算伤口好了再走,只是客套一下嘛。
“那我付房租吧。”真心的。
路亦行笑了:“把二十万揣热了再说吧。”
又过一天,也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顾盼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推着轮椅在客厅瞎逛,这间房子的风格确实不错,路亦行品位有点好的样子。
“无聊?”路亦行穿着睡衣从主卧出来,睡了个午觉。
顾盼从露台滑进来,很难想象,他跟路亦行一起在尔湾住了半年,居然没有碰过面。
“今天秦御回来了。”
“知道。”路亦行叼上烟,往露台走,“我等会儿过去。”他问,“有没有东西要拿?”
那可多了,顾盼报菜名似的,“衣服、睡衣、擦脸的、书、笔……”
聊完,路亦行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出了门,顾盼无聊到在客厅看电视,漆黑屏幕映出他的脸,指痕已经变成了黄绿色,特别丑,路亦行天天看着这张脸,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说起来,顾盼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幸好路亦行没有再问。
这人,还挺尊重人的。
手机在腿上震动,他拿起一看,路亦行的信息向来简单明了,问他要不要把大提琴拿过来。
顾盼一怔。
他已经很久没拉过琴了,刚上大学的时候偶尔还会参加学校活动,后来因为课业越来越重,便搁置下来。
提起琴,不免想到那些年昂贵的学费。
更不免想到深夜,家中屡屡开合的房门,陌生男人的媚笑,邻居的窃窃私语,同学们的厌弃。
“我妈妈说你妈妈是做那个的。”
“妓/女的儿子,好脏啊。”
“以后我们不要一起上学了!”
那时大家都还小,不懂得生活的辛酸苦辣,只有是非黑白。
慢慢地,顾盼在学校没有朋友了,大家都不愿意跟他玩,某天他碰到一个六年级学生,主动带他玩,还请他吃冰激凌,顾盼哥哥长哥哥短的,以为结交到了大朋友,结果那个男生问他。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跟好多男人睡过,吸收了他们精/子所有的优点,所以你才长得这么好看啊?”
那个冰激凌十分烫手,却也好吃。
顾盼认认真真吃完,飞快跑回家去。
那时他才七岁,读一年级,开门便听见尚晚钟在卧室里叫,他不懂那代表什么,只觉得妈妈叫声痛苦,于是打了叔叔。
男人吓得差点阳/痿,提上裤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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