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晚什么晚,现在还是最早的时候。
至少顾盼这样觉得。
“好好想,慢慢说,我等着。”路亦行慢条斯理,在旁边坐下,特悠闲,也不催,把腿搭茶几上,顾盼见他这副懒散的样子就来气,紧紧闭了下眼睛:“你会后悔的。”
路亦行:“我自己选的,后悔也认了。”
顾盼这才真正意义上理解陶折一说路亦行狂、火锅老店说路亦行浑,是什么意思,平常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其实路亦行内心自有一套计较法则,狂到把表白说得跟吵架似的。
“还没想好?”
“今天不行,明天也可以。”
……
谈这么多恋爱,那么多前任,顾盼第一次拿对方没办法,揉揉眉心:“路亦行,你真的会后悔的,我警告你三次了。”
打火机在路亦行指尖翻飞,方块状的金属像小球那般丝滑地流淌于指缝,他玩得飞起,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催。
“打你的,男的还是女的?”
“为什么不还手?”
“打你多少次?”
顾盼轻轻叹了口气,良知犹存,恶冲冲又补一句:“你是个神经病,这真的是你自己选的。”
打火机清脆一响,路亦行起身,离去。
顾盼扬手就把尼克狐尼克朝他背上扔,路亦行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反手接住。
“你特么让我说,又走?”顾盼气得要死,不装了。
“没说不听,先给你擦药。”路亦行把尼克狐尼克扔回来,轻轻砸在顾盼怀里,顾盼瞬间没了脾气,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摊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心绪快速变幻。
事到如今已经不怪他了,三分钟前他下定决心要收手,是路亦行不愿放,吗的路亦行眼睛怎么这么毒,脑子怎么这么聪明,从一开始,什么都知道却装得游刃有余?
这糟心玩意儿提着药箱折返。
顾盼两眼一翻:“你给我涂。”
“好的,小顾老师。”
闭眼,躺好,顾盼听到路亦行打开箱子的声音,旋开药管的动静,冰冰凉凉的凝胶挨上脸颊,有点痛,他嘶了声。
路亦行下手却重几分。
“轻点!”顾盼倒吸气,偏着脸躲,挪开的下巴马上被路亦行虚虚钳住,“挨打的时候怎么不让对方轻点?”
“你以为我不想吗?”
“闭嘴!”
顾盼倏地睁眼,路亦行近在咫尺,放大版的英俊和帅气,遥想半年前他还对自己爱搭不理,现在居然能半跪在身边给他涂药,但是这句闭嘴让他非常不爽,顾盼冷冷一笑,“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路亦行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你在我这儿吃不得半点亏,在外面就唯唯诺诺,被动挨打?”
顾盼:“闭嘴。”
路亦行闭嘴,同时,手放轻。
本来这脸不涂药就不疼,揉按化瘀反而让疼痛清晰起来,顾盼眼睛渐渐深幽,从小到大他大家多喜欢他这张脸啊,只有尚晚钟从来不当回事,回回专打耳光,还从没人,这样专心致志地给他擦过药。
他想起路亦行早上说过的那句。
“天大的事都靠边站。”
眼眶有点热,他强忍着痛意憋了回去。
路亦行垂眸,眼睛淡淡扫他一眼,俯身靠近,朝脸颊轻轻吹了吹,接着像是谈论天气那样的随口问,“你爸打的?”
东南亚典型家庭,母亲通常是软弱却最能扛事的,父亲多是无能却最会暴怒的,这种畸形组合,一直都是众多专家学者重点研究的对象。
路亦行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顾盼眼神古怪,看他几秒:“我没有父亲,也不知道谁是。”
路亦行僵了下。
顾盼继续解释:“我没有伤心的意思,只是解释一下。”这种软弱他不屑于卖,因为这件事已经无法改变,已成定局,他早放下了。
但路亦行不知道是没听见,继续抹药,但其实药已经抹得够够得了,他把药膏放回箱子里,拿纸巾擦了手,顾盼往里挪,给他让出沙发边缘位置,路亦行甫一坐下,便握住了他的手。
顾盼不明白路亦行为什么露出心疼的神情,关系好如姜逢,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时说了抱歉,然后就不再提,不再揭他伤疤,其实那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路亦行不同。
路亦行轻轻捏他的指尖,路亦行的手很大,顾盼觉得很温暖,于是没有抽走。路亦行的手指抚到他发心,又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顾盼觉得有点痒,也有点舒服,就慢慢闭上眼,放松了身体。
路亦行说:“你继续。”
“很简单的故事。”顾盼扯扯嘴角,“我妈妈以前是市芭蕾舞团的,是领舞,长得漂亮,很多人追。”
“她那时候应该很高傲,喜欢她的人很多,追她的人,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她应该没怎么谈过恋爱,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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