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这个男人是真的为她打算的。
“三爷。”
“嗯?”
“三爷。”
他闭眼嗤笑一声:“听着了。”
宝筠伸手搂住他颈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恨不能挤掉他们之间所有的空气,能近点儿,再近点儿,要不到他的怀里去,要不把他带到自己的怀抱里来。
她袍子底下什么都没有了,匀白光洁的腿,脚上穿着白色的英国羊毛袜子,只到纤细的脚踝,比完全赤裸还要甜蜜性感,勾在他的皮革长靴上,脚尖就蹭着靴后冰凉的马刺。
“别瞎动。”他懒洋洋的,不去回应她的讨好,“怎么,现在不讨厌我了?不躲着我了?”
宝筠听见这话,忽然放开他坐了起来,爬到床尾,从手袋里找出一张纸,打开给他看。
那是一张女子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宝筠的长发映着帐子外的台灯,毛绒绒虚胧胧的,她声音也温柔含糊:“之前一段时间鹂姐姐病了,我去看她,后来她虽然病好了,还要准备期末考试,我也在准备这个入学考试,所以总是到她家去……”
“那怎么不早告诉我?”
“事以密成嘛。”宝筠有些耍赖似的,“考不上你准笑话我。”
“你不是明年夏天才毕业?”
“今年因为夏天打仗,春季入学的名额很多,我听说了就想去试试。没想到真的考上了。”
宝筠没说她是担心又要打仗,和夏天一样学校关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毕业。万一无法毕业,去外面找事,大学的录取信和中学毕业证书一样有用。
裘宗沛抬眼看她:“为什么去读师范?”
“我喜欢做教员呀。”宝筠抿嘴笑着说,尽管这也不是实话。
师范学校是大学里唯一不收学费的,甚至国立省立师范还提供免费的食宿,哪怕中间出了变故也能念下去。
只要她腔子里这口气还在。
裘宗沛淡淡一笑:“不错。既然你喜欢,那就好好念吧。明年我不大常在北京了,你尽可以忙你的去。”
宝筠小心地问:“又要打仗了吗?”
裘宗沛只应了一声。
宝筠伏在他肩上,忽然闷闷地说:“我要陪着你。
裘宗沛怔了下,饶有兴趣地回问:“是啊?你怎么陪我?”
“你去哪我去哪。”
“我得去前线啊。”
“我跟你去。我能做看护。”
“我死了呢。”
她也不捂他的嘴了:“我跟你一起。”她凑上来,眼睛那样亮,那样不所畏惧;他脸上却是淡淡的,看向别处:“那你学也不上了?”
宝筠怔住了。
这个不成。
宝筠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又难为情地把脸埋回去他脖子底下。
她直白的退缩让他笑起来。他明白,也谅解,坐起来把她搂到腿上,亲亲她的脑门,宝筠却仰起脖子,用嘴唇去承接,任凭他摄取,折腾,吮吸......于是这个吻渐渐加深用力,气息唇舌全都纠缠在一起,变得苦涩微咸——是她的眼泪源源不断流出来。
他捧起她的脸用手擦掉水珠,认真严肃地说,“生死输赢是菩萨的事儿,你我都说了不算。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想管也管不了。打咱俩第一天我就说过,我就想你过得舒坦点,你真能把自己过舒坦了,就是报答我了,知道吗。”
宝筠抓紧他身上的武装带,用力地点头。
……
在外人看来,这仍是风平浪静的晚上,不速之客在沈家人回来之前离开,烟头药瓶都打扫干净,没留下任何痕迹。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
除了刘妈忽然要辞行了。
刘妈在沈家做了十几年的,沈先生和沈太太都十分惊讶,不免轮番挽留。可刘妈归心似箭,一天也等不得似的,转头就托人买了火车票,说什么也要回乡下去。
宝筠蹲在行李卷儿旁边,替她压着铺盖,让她好把绳子系上,满心愧疚:“刘妈妈,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刘妈仍心有余悸,一听这话手又有点抖,嘴里却说着:“不敢,不敢……那位军爷给我们在乡下置办了田地,还有我那小儿子,也有了个差事……小姐,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往后老刘不在了,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刘妈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究竟是害怕是担心还是庆幸感激,宝筠想不明白。她把刘妈抱住了。
新的女佣在刘妈离开当天就来接任。
是刘妈推荐来的一个同乡,姓萧,不到五十岁,胖胖的很白净,为人做事殷勤爽利,烧得一手好菜,现在好佣人难找,沈家十分满意,也不疑有他。
……
这一年的初雪下得格外早。
是一月初三,在济华寺,裘宗沛走进供奉地藏王菩萨的佛堂。
大殿里照不进日头,点着香烛,烟雾缭绕,只有一个穿白氅衣的女子,合十双手,虔诚敬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