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2)
“爸爸从来没有不要铮铮。铮铮还记得那本科学书上的话吗?为什么月亮只在夜晚升起来?——其实白天月亮也待在天上,可是和太阳在一起的时候,太阳太亮了,就没人看到它了。爸爸是很厉害的人,他能给你的太多了。妈妈也怕铮铮看不到妈妈了,所以把你偷偷带走了。”
宝筠顿了顿。
“是妈妈不好。现在爸爸找到铮铮了,以后这里也是铮铮的家。如果妈妈不能照顾你了,这里的每个人——grandma,所有的阿姨姐姐——都会好好照顾铮铮。”
铮铮愣愣地听完,不知是太敏感还是太聪明,拽着自己的辫子跳脚:“妈妈说永远不会扔了我的!”她眼圈红了,声音又尖又急,“那怎么现在把我丢在这个地方,你是不是还是要和uncle高结婚了!”
“怎么会!妈妈,妈妈也会住在这里呀,妈妈和爸爸一起陪着铮铮,好不好?还有auntieleslie,她是爸爸的妹妹,她也会住在这里……”
宝筠也着急起来,话都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也把自己许了出去。铮铮心满意足了,她不懂什么是时局战争,在这宫殿似的花园洋房里,只要有妈妈在简直像是长途旅行,住在最好的饭店里……
沈姨娘张罗着回去收拾铮铮行李,铮铮也急急忙忙地要跟着去,把她最喜欢的玩具带上。
至于爸爸……她只是戒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全然无视地走掉了。
大厅里忽然又安静下来了,从主人到仆人一个都不剩,谁也不愿意给三爷当出气筒——上回这位大少爷把自己关在房里半个月,难得出来的时候,就是这幅阴沉丧气的样子。
只有宝筠站在那儿。
她没赶上“上回”。
“上回”她跑南京去了。
“……铮铮是个好孩子,给她一点时间。”
裘宗沛乜她一眼:“你也是个好妈妈。”
宝筠假装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你去过我家?在铮铮睡着的时候?碰见了高濯缨,是吗?那天他和我是——”
她话没说完,裘宗沛已经自己往楼上走,爱答不理的,宝筠抿了抿嘴唇,改变了主意,“三爷监视我,也只好看到些没头没尾的东西!你活该。”
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要去跟上铮铮,不像裘宗沛却回身转了个弯儿,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跑?你往哪儿跑?这就完了?这七年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我倒要看看是我活该还是你活该。”
连楼也不用上了,这大宅里到处都是空房间,一楼也有他的小会客室。他的手铁箍一样扣在她腕子上,往屋里拖,里头有个房华丽的小隔间,他把她推在墙上,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额头。
“原来追求姑娘的人这么多,我还得排队!看在咱俩从前那笔烂账,姑娘打算给我排到哪儿?”
宝筠像只被猫叼住的雀,连翅膀都展不开,一路踢,一路挣,最后仰头瞪他:“又有孩子了怎么办!”
“十八岁那会儿怕有,现在铮铮都这么大了,还怕什么?”
“你还说铮铮!当年铮铮是怎么有的?”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僵在壁灯下昏黄的墙边,四目相对。他的影子罩在她身上,严严实实的,像一张网。
他慢慢低下头来。
他在吻她。轻轻吻着她的脸颊眼睛鼻尖,浴缸里放水的时候他把她也拉了进去,她坐在他腿上,假装看不见双腿见时隐时现的什物,仿佛一切从新来过,最亲密无间的甜蜜,没有后来的逼迫,软禁,逃亡,离散,那最初的怜爱与依赖……
以至于那一下突然的进入让她魂飞魄散又如释重负,若非倒在床上,一定要跌在地上了,因为膝盖都是酸酥的,说不出话来,也使不上力,甚至喘不上气来——他的手揉压着她的胸口,他的吻在加深,最后变成狠狠席卷她的气息。
这个技巧超凡的情人似乎不打算在今天对她施展花样,又或者他就是要她难以承受无从遮掩……他的动作激烈强硬,脸却是冷的。
“铮铮是怎么有的?”他逼问她。
宝筠一脚踹在他胯骨上,被他拿下去之后,又伸手试图去推他,碰到的却是他更加坚硬紧绷的大腿。她挨了烫似的要抽回手,却为时已晚,他已经挽住她的手,趋身向前,整个人紧紧覆盖着她。
“嗯?你说铮铮是怎么有的?”
仿佛还是那一年,他带她上西山的猎场,梦一样的二十年代,梦一样松林青山。大片开阔的绿草场,他脱了军装外套,只穿衬衫,她难得也穿猎装,是淡粉色的衬衫,宝筠记得。
他让她选马,她选了匹白色的马,光润的皮毛,在酷烈的阳光下,白得透着金。
他拍拍那马,笑问:“怎么选了它?”
“它秀气,看着脾气就好。”
“马可不是这么挑的。这马是蒙古王爷送的乌珠穆沁,祖宗是给成吉思汗当战马的,看着温驯,性子犟着呢。“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刘海撩上去,”什么人相什么马,和你一个样子。”<
她捶他:“你才是马呢!”
可他没说错,那秀气的马跑起来可真烈,宝筠第一次坐上飞驰的骏马,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尽管是两人同乘,他两只手臂夹紧了她,他的腿夹紧了马腹,因为用力,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马裤把修长的腿裹得浑圆,油光水滑的长靴,雪亮铿锵的钩刺……
他不逗她玩了,专心致志地纵马,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眯起眼来,细长的,太直的鼻梁,汗珠一下子就滑下来了,她一手攀着他的胳膊,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提他擦掉了,指尖顺着鼻子滑下去,滑下去——
他嘴唇丰泽,有个不大明显的唇珠,她竟也碰了碰,他瞪了她一眼,却也笑着吮住了她的指尖……那微微的痒,许多年后都记得。
到今天。
“……好疼。”宝筠把手臂伸过头顶,抓住床头的阑干,阑干咯噔咯噔响,她含糊喃喃,太久没有过了,强烈的感觉让她异样,“好疼。”
他没停,弯腰哄她,声音沙哑:“那就让我快点儿了结。”
“……“她能怎么办?
“说句好听的给我。”
“……”
她喘息着不说话,裘宗沛看着她,窄窄的脸,透白透粉的眉眼皮肤,唯一的修饰是凌乱濡湿的发丝,淡极了,生出了艳。
他心说这姑娘怎么一点儿不见老?
转念一想,她比他小好几岁呢。年轻得意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可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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