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2)
“还没来得及。爹还在山上,先来给奶奶请安。”
裘老太太点头:“快去,快去。你这一路受惊了,晚上来我这儿吃饭,压压惊。”
裘宗沛笑道:“今儿晚上怕是不成了。我既然已经到了太原,是死是活,得给外头一个交代。南方代表早就到了,我也该给他们接风。”
裘宗沛和气地说着,哄老太太的语气,裘老太太却见他身后跟进来的副官正悄然把沈宝筠和周闾良往外送。
“给我站住!”裘老太太清明过来,那股火又蹭地往上涌,恨恨瞪着裘宗沛,“你少在这里和我打马虎,你要把他们带到哪儿去?看看这两个人,一个是捂不热的石头,一个要你的命,你非要有天让他们联手害死了才甘心?我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今天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今天非给这个家一个交代不可!”
老太太的歇斯底里声中,裘宗沛和沈宝筠看着对方,其实也不过两块地砖的距离,她却没有办法越过,没办法碰碰他,抱住他。
为什么要伤感呢,宝筠问自己,这不就是你的愿望吗,看到新闻报纸时你最大的心愿不就是能再看他一眼吗,只要他还活着,为了这一眼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现在他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了。
你该心满意足了。哪怕清算的时候到了。
宝筠低下头结束了这一眼。
还是裘宗沛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几乎只有她能听到。
“你怎么来的?”
“火车。”宝筠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我,我离开帅府的事......”她声如蚊呐。
裘宗沛没回答。
好了一会儿他才说:“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并没有疑问,她的行动已经出卖了她的心。他的语气是叹息,失望,责备,还有,怜爱。
宝筠慢慢地,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他却已经扭过脸去。
裘宗沛对副官吩咐:“把周先生送回监狱去。沈小姐,先送到山西饭店。”他看着裘老太太,“再有几天就是除夕,奶奶,怎么也得过了年再说。刽子手的刀过年都没见血的道理。”<
这是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尤其是对年纪大的人。不管世道怎么变换,天塌下来也过了年再说。
一年到头只有这么几天。
北方年味更浓,太原城各处都有警戒,也还是热闹,从小年起就放起爆竹和锣鼓来,锵锵锵登登登,像戏台上震耳的锣跋。
今晚裘宗沛请客也是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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