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 / 2)
这天晚上,宝筠头回到楼下的餐室吃饭。
这些天她几乎没出屋,也没怎么见到那人。
他总是一早就出去了,中间回来过,也都是带着不同制服的男人到楼下客室去。晚上再回来已经是夜深,她不敢睡,把门从里面闩上也还是不敢。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一点点来了,她的心就像有根弓弦悬着绞着,绞得都痛了,直到那声响径直经过她门前,走远了。
可是这天她放下电话,在客室里出了好一会儿神。房间里白天也窗帘紧闭,开着电灯,她久久望向茶几上放着的一只印有金陵医院字样的档案袋。
秦副官在门外终于等不下去了,敲门进来,“沈小姐,您没事儿吧?”
宝筠回过身看着他,轻声道:“秦先生,晚饭……就不麻烦人送上去了。”
秦副官确认道:“您是想——”
“我到餐室吃去。”
秦副官受过老叶的嘱咐,对待沈小姐的吩咐颇为小心,在心里检查了一遍才又问:“您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就让人准备。”
宝筠似乎没心思去想:“都可以,要是有道汤最好了。”
厨房精心做了当归黄芪鸡汤,她似有若无地吃了一个晚上,也没吃下多少。等听到窗外那铁门拉开,汽车徐徐开进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鸡汤早已冰凉了。她明明是故意的,可他真的回来了,拉开餐室的门,就这样出现在昏黄的灯下,她心里还是翻滚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么晚才吃饭?”裘宗沛一手撑着门边打量她。
宝筠正努力要开口,忽然闻见了味道。
“……你吃酒了?”
他却没理她这茬,走近了,拉开椅子坐下,继续等待她的回答。
身上深色衬衣,卡其色的裤子和马靴,是猎装的打扮,可宝筠莫名觉得他不是去打猎的。他身上没有那寒冷的野外的气息。都说酒后吐真言,喝了酒的人暴露本性,总比平常更放诞些,他反倒沉稳下来了,长眼睛在灯下沉沉的,也看不出醉意,可身上明明有酒气。
就像他人没说什么,可就是有紧逼的意味。
宝筠果然恐慌起来,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后背往上爬,微刺的感觉,仿佛出了一身的汗。今天不是开口的时候,宝筠在心里对自己说,忽然听见铃响。
她抬头,原来三爷已经起身走去酒柜,从里头取出一瓶白兰地,他倒了些,打发小厮去取冰块。
“你别再吃酒了。”宝筠忍不住低叫起来。
她其实是怕了,可这话急急的说出来,在这薄冰一般的空气里,反而有了小小的温度。他回头,还真的放下了杯子,笑微微看着她。
宝筠随即就站了起来,艰涩道:“我,我困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她扭身往外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他仍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她:“有话就说清楚。”<
宝筠见状,索性豁出去了:“三爷,你去过金陵医院,是吗。”
他微微皱眉。
宝筠慢慢道:“我看到客厅有他们的信。”
“没错。”
他回答利落,宝筠心里不免发慌,这人作恶向来也坦诚,于是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他拿出了香烟要点:“你到底想问什么?”
“周闾良周先生,他现在找不见人了,家也没回,是不是你……”
裘宗沛冷淡地看看她,收回目光,也收回了那盒洋火和香烟。
宝筠只是轻声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裘宗沛却反倒被这声叹气点燃了气性。
他起身拖着她就往楼上走,宝筠忙要抽开身子,当然也于事无补,她的房间离楼梯近,裘宗沛似乎还是第一回进去,左右看看,见有个衣橱间,又把她拖了进去。
把她推到柜子上,宝筠两只手臂抵在他胸前,反被他一拉一伸,变成了她环住他颈子的姿势。
他就那么看着她。还是那古龙水气混着酒气,都很淡,却又强烈得把人围着,束缚住。
“你今儿拖着等我到现在,就是为了问这个?”
她欲言又止。
不然我还能问谁?除了你还能是谁?
这人真好看,鲜艳俊美的好看,宝筠却只觉得心碎,像是爱人死后才收到他的情书。
她恍恍惚惚的,他却欺身向前,伸手点住她心口,似笑非笑:“这里不信我。”然后另一只手点点她脑门,“这里也不够用?等你回北京,我要整治他有的是办法,犯得着急在这一时,轮到你来质问我?”
宝筠听着这话,仿佛又掉进另一只深洞里,终于有机会说出另一句心里话:“……别带我回去了,三爷,明明你也知道……”她深吸口气,最后一次恳求,眼泪汪汪,“我们早晚没有好下场。”
“是么。”
他脸色往下沉,语气毫无波澜,点着她的手却渐渐开始撸她的扣子,脱她的衣服,再解自己的纽扣,就把她放在柜子上,几乎机械的撩拨之后,他很快地进入了,精准得像是计算好的一样,不会太痛,也不会舒服。
因为人瘦了,更显得他身上筋骨狰狞,一手挽着她两只胳膊向后,不哄她了,也不说话,这份冷淡让她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方才那句话有挑衅与诅咒的意味,她自己也知道。
此刻能做的只有咬紧嘴唇,哪怕撞得跪在矮柜上连连往前闯,也不发出一丝求饶。有他一手挡着,倒也没撞出淤青。后来他用那只手托起她,一把扯下件紫绒袍子铺在上头,却又随即变了主意,没再把她放下来。
于是裘宗沛当空紧紧抱着她,更可以随心所欲由他掌控。知道她受不了,她忍耐到了极点,杏核眼是两丸剔透的黑玻璃珠子,终于碎裂一样地哭出来,哭出来也只能两手环住他,也只能把身子贴在他胸前,得到的却是一下重似一下。
既然没有好下场。
反正石头是捂不热的。
他终于抱着她倒在床上,倾身向前覆在她身上,鸳鸯交颈,热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暗涌,仿佛他们真的还亲密无间。他低头吻她乱发下的耳垂,声音是哑的:“我不想拿他的安危逼你,你也最好别逼我。”
宝筠深深喘息着,把脸埋在手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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