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
“去啊!告诉他你爹要造反,让三爷给你爹崩了!反正你小子心里可恨着我呢,是吧?”
造反?冯钟明愣住。<
“去啊!”
冯钟明满眼含泪,揪着自己的头发:“你非要逼死我吗!你非要逼死我吗!——你毁掉我的理想毁掉我的爱情,我能怎着,你就是真造反我能怎么着,我恨你又能怎么着,你生我养我,你是我爹啊!”
冯以升忽然沉静下来了,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可不是吗。我是你爹,你能怎么办。我能指望儿子一心一意地反对父亲吗。”
冯钟明擦干眼睛说:“您这是怎么了?您老说三哥对您恩重如山,到底为什么……”
他管裘三爷叫三哥,却也知道这裘家的三哥虽是和他一辈儿,对他爹知遇提拔,信重有加,在他爹心里简直位比君父。
冯钟明是带着满腹伤心和疑惑上的船,直到船在青岛停靠,直到他看到报纸,那些奇怪的线索渐渐连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圆。
冯钟明有了个惊天动地的猜测,可这猜测带来的不是豁然开朗,而是万箭穿心般的悲痛。
他无人可以诉说,便把满腔胡言乱语都写成信,在闸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托西崽让他送去码头的邮局。
信件是在四天后送到宝鹂家的,女佣潘妈唯一认识的几个字里就有宝鹂的名字,在家里四处寻找,却找不到小姐。
宝鹂趁着没人在意偷溜出了家门去了宝筠的小杂院,没想到也同样扑了个空。
房东太太说:你来晚啦,沈小姐才刚让汽车接去啦!你没看见那汽车,黑色的,好气派啊。
……
黑汽车停在山间大宅的煤屑路上,宝筠走了下来。这还是她从跳窗逃走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宅子外面的植物更茂盛了,爬山虎苍翠欲滴,几乎遮住了她从前屋子的那扇窗。可见从她走后,那里就没有人住过了。
可宅子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楼大厅里那架钢琴不见了,宝筠被引到毓贝勒的书房,又见几个丫鬟在给一只粉彩大花瓶包绸缎。
毓贝勒焦急地在那里等她,不等丫头上茶便问:“沈小姐,你别害怕哈,我请你来只想问一句——近日可有三爷身边的人联系过你?副官、秘书,任何人都好?”
宝筠愣了下,摇摇头:“……贝勒爷找他们有事?”
毓贝勒端详着宝筠的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太蹊跷。
他们答应裘三公子等他从东北回来再启程去香港,本以为不过是一两个月间,家具都先陆续送上了货船。转眼间一切经翻天覆地地变了,想找人谈听究竟,裘三公子几位留在京中亲近副官却都联络不上了。裘三为人或许轻狂些,做事可从不这样没头没尾,怎么会连沈小姐都不曾交代?……
可这女孩呆呆木木的,看上去也真的一无所知。
毓贝勒最后试探着挽留:“姑娘要不在这住两天?现在又要打仗,山上不管怎样说,到底方便些。”
宝筠几乎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毓贝勒没办法了,只好打发那辆车把她送回城里。
到了半山腰的那条街,司机停下来给汽车加油。对面就是那件三层楼的利登饭店。宝筠没有下车,漫无目的地从窗子望出去,下意识地望向了饭店顶层一溜窗子里的一个。
在她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之后,她骤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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