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对荣予安的精神病鉴定一共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结果明确显示荣予安思维稳定,逻辑通顺,情感协调,并不具备任何一项精神病的特征。
只是认知不同于常人,但这都是通过教学就能改变的事,不足以说明他是精神病。
鉴定结果一出来,以顾深寒为首的所有人齐齐松口气,荣予安更是如此。顾深寒带着荣予安出来,决定去吃个午饭压压惊。
上次去天阙那天中午是严阙请的午饭,吃的是火锅。今天的压惊饭梁征要买单,几人决定去吃日料。
严语提议道:“要不就去蓝鲸那家吃吧?那边味道好,旁边还有商场,吃完没准我和小安哥哥还能逛一逛。”
荣予安说:“我都可以。”
大概是长时间高度紧张,他有些累了,整个人语气很轻,显得并不是很有力气。
顾深寒原本握着他的手,这会儿干脆揽着他的腰给他托起点重量:“去车里说。”
荣予安点头,谁知这时忽然有人从停车位另一侧冲过来,拦在他们面前,急切道:“顾总,顾总您等等!您听我说两句就两句,一会儿就行!”
这人神情紧张却又不敢真上手,只能保持一定距离弯着腰,双手握救命稻草一般紧紧交握着,卑微又不退地站在车头前。
“你还有脸来?!”梁征说,“你和你弟干的好事,今天幸好没事,不然你怎么赔?”
“对不住,我真不知道小西他会这么干。”男人瘦瘦小小,看上去四十左右,头发却几乎全白了。他眼底发青,嘴唇有干皮,蜡黄的皮肤上没什么光泽,刚说两句眼泪便先落下来,“顾总,顾总,我知道这事怎么都是我们费家不对。但是能不能、能不能绕过他这一回我求您了。”
“你让开,我不想跟你废话。”顾深寒护着荣予安,“老萧。”
“你走吧费文东,再动手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萧克说,“没再找你麻烦已经是我老板仁慈了,你别得寸进尺。”
“我不走,顾总!顾总!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我和我弟犯的错,但是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您就饶他这一回吧我求您。”
“现在不是我饶不饶他的问题,这是公诉案,你求我也没用。”
“怎么会没用,您肯定有办法!”费文东直接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顾太太,顾太太求您帮忙说句话,我弟他真的……他就是一时糊涂!我给您认错,我给您磕头了,他要是进去了他孩子怎么办!”
“啧,你这人。”梁征说,“没爹还有妈呢,又不是没人管,谁让他犯错了?”
“我弟妹她管不了!她……”
“她怎么了?”荣予安问。
“她是个瘫子,她动不了。”费文东说,“她原来是开大车的,端午前在高速上出一场车祸,就再也起不来了。我家老大老二一直在国外念书,顾总您可能也听说过,我去年年底把我侄儿跟我侄女也送过去了,我们几个老家伙那点儿积蓄用光了。就是当时确实钱紧,我弟妹想着她在公司里也帮不上忙,就去跑长途货运,没想到……”
费文东说着说着重重抽了自己一巴掌,一个大男人哭得没个人样。
梁征说:“那这事外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费文东胡乱抹了把脸:“我侄女儿要强,但是身体弱。她能凭自己成绩出国留学那真是玩儿命学出来的,好几回都差点扛不住。她总说想让她爸妈过得更好点。她要是知道我弟妹这样,我们怕她受不了,就一直压着这事。可最近家里实在是快顶不住,顾总……顾总您就帮我这一回吧我求您……
只要这事能过去,我侄女儿能顺利到毕业,我费文东以后就是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
荣予安实在看不得一个都能够做他长辈的人哭成这样,看着顾深寒说:“老公,要不、要不就算了。”
顾深寒道:“这事不是我说算了就算了。费文东,你应该去问问你弟搭的那条船,他还能下吗?我要是帮了他,那搞不好才是真害了你们全家。还有,没有谁的伞能撑一辈子,如果风太大,那就尽早掀了,没准还能多留点力气往前走。”
他说完打开车门示意荣予安上去。
荣予安有心想再帮忙说两句,可又觉得顾深寒的话意是帮了忙倒不会有好结果,便只得先坐进车里。
接着梁征跟严语也上了车。萧克弯腰拍拍费文东的肩膀:“让让吧费总。”
费文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眼里最后一点光也散了。
车里一时静得只能闻见呼吸声,直到萧克启了车,按下喇叭,费文东像是忽然惊醒,身体微微向上耸了一下,然后踉跄着站起来。
梁征先把车开出去,萧克也顺势跟上。
荣予安在倒车镜里看着越来越渺小的人,脑子里闪过多年前一寸光景。有人卖掉了他在街外认识的一个很要好的小伙伴。那天他也去求,求那家卖人的主家,能不能把卖掉的小孩赎回来,他愿意拿他的宝贝去换。
可惜他的小伙伴早已经被卖走了。他那时还小,无能为力,后来就再也没有与这个人见过面。
“老萧,能不能停下车?”
“是落了什么东西?”顾深寒问。
“不是。”荣予安说完开门下车,径直朝后面的人跑过去,他快得好似一阵风。
顾深寒赶紧跟下来:“荣予安!你做什么?”
荣予安跑到费文东跟前,过会儿他又跑回来,气微喘道:“没什么,老公,我就是跟他说两句话。”
顾深寒说:“胆肥了你,万一他对你动手怎么办?”
荣予安说:“他不会的,他是真心来求助,还是老公你教我怎么辨别的呢。再说他要是真有动手的可能你早就跑过来抓我了哪里还会等在原地?”
顾深寒不轻不重戳他两下脑门:“这时候倒是来聪明劲了。以后不许这样,忘了医生怎么说的?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一周不能剧烈运动?你还敢跑那么快。”
荣予安摸着被戳的地方:“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车子重新启动跟上前面的白色帕拉梅拉,顾深寒问:“你刚跟费文东说什么了?”
荣予安说:“也没什么,我跟他说只要他说的是实话,我会帮他吹吹枕头风的,要他别泄气。”
萧克“噗”一声。荣予安惊觉车里今天不止有他和顾深寒,赶紧捂住嘴。
顾深寒的心情瞬间被带偏:“枕头风那得是枕头挨着枕头的时候才能吹,你现在能吹着么?”
荣予安也是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话有点过于暧昧,可是他说都说完了!
他假装看窗外风景,座位上的手却一点点往顾深寒那边挪,然后勾勾顾深寒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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