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前夫复活了(2 / 2)
没关系,这没关系,小叶想,他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具身体,他千遍万遍在梦里想过,念过,抚摸过,亲吻过的雪原,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怀里的人细白的后颈,这里没有咬痕,吻痕,干净崭新,简直像在邀约。
小叶欣喜若狂,轻轻地凑过去,正要将自己的手顺着衣摆伸入时,突然听见怀里人轻轻的声音:“你最好放开我。”
“我阿婆还有五分钟到家。”
小叶的吻在近在咫尺之时,停顿住了,他听懂了喻游心冷静的声音在循循善诱,但这样的句子只能如微风挑弄着他某个难受的地方,“喻老师,你哄谁呢,”他笑道,“修族谱可是大事,不忙到傍晚不会回来的。”
“你不怕我报警?”
“我离成年还有两个月。”
喻游心深吸一口气,尽力把声音放得柔软:“那不要这样两败俱伤,我们面对面聊,你谈谈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求你,小叶。”
理智告诉小叶,不可以,一旦松开,喻游心可能会跑掉,但这个条件诱惑力太大了,喻游心全身上下最让他着迷的地方就是这张美丽疏离的脸,如果能让他那双冷柔的眼睛,迷离地注视着他,
他试探性地缓缓松开扣住喻游心脖颈的手臂,并将他的前胸以更大的力道锁住,试图将喻游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来以正面对着他。
八十度,八十五度,九十度,就在两个人的双目即将对视,小叶大松一口气之时,喻游心突然狠狠地肘击了他一下,在对方吃痛之时,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茶壶啪地摔到地上,跪地捡起碎片,握进手心,对准自己的脖颈。
那一瞬间,喻游心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想法,但都不及这个有用、实在,每到危机时刻,他只会用这一招,毫无智慧,毫无水准,可他没有办法,他什么都没有,即便是这样,总有人过路想往他身上摘取什么,以为他是无理由的大方。送走冷玉文那天,他和沈决在小公园相遇,那时他看着这个从没有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的男人,这个局外人,差点问出口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为什么都要这么对他?
妈妈不是一直教,人要善良,要大方,要乐于助人,认真生活,喻游心谨记教诲,每一样都努力做到了。
可为什么越努力,厄运就快越来降临?为什么越善良大方,越得不到好报?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欺负他?
喻游心察觉到鼻头的酸楚,紧接着一滴眼泪从脸庞滑落,他已经忍受不下去,委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喻游心边吸着气,边镇定地仰着头用自己空余的那一只手抹泪,抹完眼泪,抬起眼冷声道:“从我家里滚出去。”
“要么我死在你面前,要么你滚出去,你选一个。”
小叶微怔,像是没有料到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喻游心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即便在他母亲赖着不付课时费,还倒打一耙骂他的情况下,喻游心只是默默地收拾书包离开了,为什么只是轻轻地抱一下,亲一下,就一下子要自残了?
他慢慢地蹲下捡起了地上的瓷壶碎片,搁在桌上,举起双手,注视着表情冷漠,正拿着碎片一寸一寸逼近着自己喉咙的喻游心,缓步向门口移动,他走一步,喻游心就退一步,两个人如华尔兹一般在地上旋转出一个圆,正当他走到门口时,喻游心背在腰后的另一只手,正好抵在了桌子的边缘。
小叶拉下门把手时,突然感到不甘心,抬起脸轻笑道:“你知道,你一直要找的人在哪吗?”
“我不感兴趣,滚。”喻游心冷漠道。
他直接打断了他:“我昨天去了正大,碰到了你学弟的女朋友,他们说你一直在找一个叫沈决的人,很急的样子,我原先不记得沈决是谁,但是他们一说,是那个南宝集团的私生二胎,我就知道了。”
“他在他家里不受待见,最近他爸连着她妈一起赶出去,是一支很差的股票。”
“滚。”
他抬高声音:“我妈开美容院开到北环去了,她前天上门替傍山社区的一位富太太打针,那个人说,沈宅的书房三天前着火了,火势不大,没人受伤,可着火的时候,沈董事长也在里面。”
“喻老师,你猜,”小叶一下,一下地弹着门把手,“这把火是谁放的?”
“滚吧。”
“老师,你爱上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疯子啊。”
“从我家里滚出去!”
小叶发现不论他说什么,喻游心只会厌恶地看着他,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一个滚字,他的脸霎时涨成了紫红色。
喻游心目睹着他越走越远,终于在背影消失在街尾之时,放心地松开了手。瓷器碎片啪地落在地上,卸下防备的喻游心呆呆地盯着自己被刮出两道潺潺的血痕的手,这时才开始消化小叶话语里的信息,脑袋乱得像浆糊。
沈决放火烧了他父亲的书房?这不可能。
沈决不会轻易冲动,如果他放火烧了沈律明的书房,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之的事。
那他的手机打不通,反而是一件好事,没有被奇奇怪怪的人捡走,监视,套话,意味着他是安全的,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喻游心放下心来,脱力一般伏在了桌边,拨通了报警电话。
晚风从窗玻璃拂了进来,吹干他眼皮上濡湿的睫毛,挂断电话的喻游心疲惫地阖上眼睛,正准备就地休息一会儿,却在闭眼不到五分钟后,听到了第二次敲门声。
这次是从卷帘门处传来的,不紧不慢,有礼有序。
喻游心微抬起眼皮,手指拢着额头,盯着侧院那几棵随风摇摆的柠檬树,困倦地沉思了几秒钟,下了警察不会来得这么快的定论,又睡下去。
可那敲门声契而不舍,间隔了短暂的空隙,再次在寂静的房间响起了,像一架年久失修的钢琴发出的响声。
可能是沈决回来了。
喻游心想,再次站了起来,向前厅的门走去。钥匙伸进锁孔,将卷帘门拉起至一半时,喻游心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影,那刚刚敲门的人是谁?鬼吗?
他不再思索,直接将卷帘门拉到了顶端,顿时路灯乍然亮起,空无一人的街道展示在他眼前。
恶作剧?喻游心蹙眉,周边确实时常有幼稚园的小孩来敲门玩鬼捉人,沈决偶尔也和他玩这个,假装自己会从前门过,等喻游心来开门时,从侧门突然跑进来碰他的背,平时他总是不厌其烦地为他们开门关门,可他没时间陪小孩闹了。
喻游心望了一眼门外的街景,转身走回收银台前,顺手抽了张湿巾,心不在焉地擦着柜台,等待着警察的上门。
然后,他听见了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像平常的恶作剧那样,又轻又慢地向他走来。
是沈决。
喻游心笃定地放下手,用手指轻轻地把自己的唇角往上挑了挑,确认看不出一丝端倪后,转过身,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又是气恼,又是柔声叫他的名字:“沈决,你怎么电话不开机?我听说你放火把你爸的房子烧了,你是疯了吗沈决?!——”
他仰起脸,正要再说,绝对不能再纵火,跳窗,干这种危险的事把自己害得无家可归了。却在与对方的眼睛对视上时,浑身僵硬起来。
“阿心。”
死去的沈游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平静,温和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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