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玻璃(1 / 2)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人压低声音,訕笑道,“你想多了。”
“那就不必问了。”喻游心把嘴上衔着的那支烟摘下,嘴巴张开的时候,他冷眼看向对方,淡红色的嘴唇里呼出一圈白雾,“没什么好说的。”
他径直离开,便利店老板娘端着泡面跑出来,“诶,年轻人!你放在这不吃啦?”
“请廖警官吃。”喻游心没有回头,走进细蒙蒙的雨里。
廖警官望着雨中那抹瘦削的背影笑了笑,把烟随手碾灭在垃圾桶中,扬手叫老板娘,“来!给我吃。”
“还真是不一般呢!这个人。”他低声说,耸耸肩吃起了泡面,不吃白不吃。
吃了两口电话打来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喻游心今天下午要替cc的班,cc出国追星去了。他坐在电车上,不远处是灰色的海面,正在上下起伏地抖落雨珠,进入四月后,天气一直不好。他在下午一点半抵达北环图书馆,自己的工位,cc不在,工位上人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很沉默。他打开电脑,点开前天放假交来修改的活动文案,改到第三条就闻到了不知名咖啡的香气,很浓郁的气息在他的左上角漾了过来。
“登登!”是许茉莉,她左提咖啡,右抱着言情小说出现了。
“这么快就看完了?”喻游心笑了,“去那里直接还书就好。”
“我知道!”许茉莉眨眨眼,把咖啡推过来,以一种撒娇的口吻说道,“你先喝。”
糖浆三泵,典型的小女孩口味,喻游心看着许茉莉还书像只花蝴蝶那样飞来飞去,最后又飞到他身边,一脸期待,“好喝吧?”
“好喝。”糖浆噎在他的喉咙,他仍然这么说。
然后他就看到了许茉莉满足的笑容。
这个人这么轻易就会微笑,交心,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天真且无知无觉,这种人就连恶意都是甜美的。喻游心看着她的脸,想他无法赞同沈决说的那只是幻想,她刻意的谎言,她只是太会爱人,并拥有全世界都爱她的自信,爱只是早与晚的区别。
许茉莉用手指轻轻地扣了扣他的办公桌,“喻老师,”她说,“前两天我那么不高兴,多亏你了。”
“对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吧,”喻游心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面颊,他不会和许茉莉说自己今日遇警察的事,只笑了笑,“我一年四季脸都这样。”
“是不是贫血?”
“可能有点。”
“我们家厨师做猪肝饭很好吃的啦,你要不要——”她说。
“谢谢茉莉,但不用了。”喻游心说,他现下很疲惫,眼下青黑,像朵被雨打得耷拉的白花,今天起的太早,情绪波动的太剧烈,一下子感觉颈椎,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感觉再应付几句他就要猝死了,茉莉送来的咖啡可谓是及时雨。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再抬起头时,突然想问她有无需要的国文资料,自己家里还剩着笔记,却听见许茉莉轻声说,“我知道了。”
她很快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些瘆人,白惨惨的,或许是这次的粉底液太不适宜她肤色的缘故,喻游心很快感受到指尖在她的目光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方的视线在他的脸上驻足太久了,像在找一个不存在的瑕疵。
“喻老师,”过了半晌,许茉莉喃喃,“你真好,挑不出一点毛病。”
喻游心敲字的手停顿在键盘上,“你也很好,你还给我买咖啡,像天使一样。”
许茉莉静默了一阵,正欲再开口,一个中年女人大跨着步从玻璃门外走进来,她涂着梅子色的口红,这让她的嘴像个血盆,眼神和嘴巴一样不耐,进来就环视全场,“cc呢?”她问。
很少有人在许茉莉面前都这么嚣张跋扈,她有点惊讶这个文静的地方还有这种人物时,余光瞥见喻游心站了起来,“我今天替她的班。”
那女人走过去笑道,“男的更好,少儿阅览室有人在吵架,去拉一下。”
喻游心明显面色一怔,她猜他从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并不知晓处理闹事的人需要多大的力气。不过他还是温顺地说好,许茉莉瞥了一眼她胸口的铭牌,猜这人是喻游心的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
喻游心一走,那女人就松懈下来,去接旁边的人递过来的梅子,那人瞥了一眼喻游心远去的背影,“真叫他去?又是那个人吧,超级难搞。”
“谁知道呢?”她低声说,把核吐到餐巾纸上,“让他去弄好了,这种好事要推赶紧推了,我可不想进医院。”她说着,转过脸来看打扮精致的许茉莉。
许茉莉哼了一声,把剩下的半提咖啡全部扔进垃圾桶里。
少儿阅览室呈圆弧形,多是低矮的书架和花花绿绿的儿童绘本,故视野开阔,一览无余,他一走近便听见有人气急败坏地说,“我再问你一次,我教育我的小孩?有什么问题?!”说着,似乎抓起手边的什么东西就往地上砸,啪的一声,满地残渣,众人纷纷退却。
喻游心心一沉,说让一让,伸手拨开人群。
这是个双颊涨红,气的眉毛拱起的父亲,他的右手袖子挽起来了,手腕上戴着一块划痕深重的石英表,视线挪开,转向个子才到他腰侧的小女孩,左脸上印着一道红掌,一条血痕,这是手表碰到脸磕出来的。
他蹙紧了眉,和他争辩的是一戴眼镜的女士,她情绪激动道,“你知道你刚刚多大声吗?吵到多少人了吗?你打小孩就打小孩!回家打去!别在这里打影响到别人!”
那父亲立刻眉毛竖上天,伸出手指着她道,“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你要打小孩回家打!不要在这里有碍市容!”
……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听见人群里有人嘀咕,“每个礼拜都能看见他在这打女儿。”
“可怜哦,笨就笨呗,小孩子健康就好喽。”
这几个人低声交谈着,可谁都不愿意上前揽这个麻烦。推搡了一会儿,耳朵里突然冒出一道陌生的声音,原站在他们身边那高瘦的男生站了出来,“先生,小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语气和脸蛋一样很温和。
那戴着眼镜,耳根因争辩红得滴血的女士看见了喻游心胸口的铭牌,如看到救世主一般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愤恨地指着畏畏缩缩在父亲身后的女孩,“ok!ok!这位老师,我不知道你们图书馆这边标签上贴着的禁止喧哗是摆设吗?有人在这里大吼大叫,对孩子实施暴力但没人上来阻止!”
“他给他孩子留下心理阴影我管不着,但我的儿子不能在公共场合留下心理阴影!仅仅是一道题不会做,他就直接扇他女儿巴掌!我儿子就在旁边被吓怕了问我,妈妈!我题目不会做你是不是会打我?”
女人大喘了一口气,怨恨地看向那位父亲,“我是为了我儿子的心理健康才站出来,这个人却扬起拳头说我多管闲事!旁边人说,他已经不是第一周在这里揍小孩了!为什么你们一个都不来说?不来阻止?来,妹妹,向叔叔阿姨们展示一下你脸上的巴掌印!你爸爸到底是怎么打你的?!”
说着就要上手去拽那孩子,小女孩不愿让她捉住,拼命打着她的手挣扎,嘴巴一撇竟哭了出来,惹得她父亲又是心烦,低声训斥道,“你哭什么?还不是做错了题丢脸了?”
“你还说?!”女士怒目圆睁。
喻游心没说话,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巾递给那孩子,柔声问,“能自己擦脸吧?”
小女孩接过纸巾,怯生生的点点头,左脸的巴掌印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