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罗宾与克里斯汀（2 / 3）

像是隐隐有个人在那，喻游心疑惑地踮起脚。

“好吧，但婚礼总是要的吧——”许茉莉顿了一下，惊讶地喊，“喻老师你怎么了？学长？”

喻游心收回目光，朝她摇了摇头：“是我看错了。”

“喻老师，”许茉莉笑他，“沈决周五才来。”

喻游心脸有些发烫，悄悄低下了头。

走过这条绿荫下坡，再拐个弯就到了游神的起点，这里的路坡度大，还散着不少红色的鞭炮碎屑，他小心地避开一些，却见前面的许茉莉突然蹲下。

她捡起一张钞票，嘴里还奇怪地嘟囔：“怎么有人把钱丢在这——”

“别捡！现在是鬼节！”

喻游心慌张地大喊，他急忙向她跑去，三步并作两步正要夺下她手里的钞票，却因坡度太大，无法站稳，脚踉跄着向后一踩。

“啪！”

头顶的绿叶顿时哗然大响，如落雨一般。

举起双手的喻游心像是察觉了什么，缓缓地回过头。光从缝隙抖落，落在那张怔怔的脸庞上，化神般美丽。

沈决也不由得看愣了一秒。

可他还是要说开场白。

“不想我吗？”

树叶震动一下。

“我今天结案了，就请假来找你了，”沈决轻轻上前一步，“我想十年一次的大游神，你一定想和我一起看，对吗？”

喻游心的目光，从他无名指上的钻戒，游到手腕上泛着蓝光的手链，再是微笑的眼睛，眼下的淡青，他有些鼻酸，轻轻点了点头，在沈决的手伸向腰时，忽然伸出双臂，将脸眷恋地、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两人在绿荫下紧紧抱着，斑驳的光落了一身。

“我真服了，”不远处的蒋迦望着相拥的两人，羡慕道，“都是封路跑了三公里过来的，他倒好！一来就抱上美人了！”

“我气死了！”

“你气什么。”

“你不觉得沈决很像那种平时在外面惹事生非，把街坊邻居全揍一遍，在老婆面前装瘸的坏狗吗？”许茉莉气呼呼地说，使劲踩了踩地上的鞭炮屑，“连我，连我和喻老师出门玩，他都要插进来搞破坏！关键是咱学长还看不出——唔！”

“大小姐你声音轻点，”蒋迦无奈地捂她嘴巴警告，“人抱着呢。”

唔唔唔！许茉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拎起皮包一打，高跟鞋一跺。

“砰！”

第二颗鞭炮屑炸了，三人同时齐齐看向她。

他们在两点钟，抵达了游神开始的路段。

讲到游神，喻游心想再说一遍，他对它的记忆是稀薄的、抽象的。在长而宽阔的街道上，拥挤着细而微小的色块，金、粉、红交织相错，托出华彩的庞大神佛。而喻游心坐在父亲的肩上，仰望着那对他来说过于深奥的生物。那时没有忧愁的喻游心还不知道，神明对于成人的含义。

这次游神的规模更大，人也更多。

不知有意无意，不出十分钟他们就和蒋迦、茉莉走散了，只有沈决牵着喻游心向里走。

因怕被再次冲散，两人走到到中段便不动了，两人驻足在路边欣赏打头的莲花长龙，不多时，忽有人举着一扇旗疾驰而过，人潮猛然紧织，向他们聚拢压来。

沈决连忙紧紧抱住他，疾步向后退了两步。

喻游心被压在男人怀里，一片漆黑，呼吸也越发热而稀薄。

半晌，后背的手慢慢松了，鼻腔间的香火也渐渐浓郁。

沈决轻拍了拍他的背，说：“可以了。”

然后喻游心睁眼，见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漫漫金光下，巨大神像正安静地行过眼前，不说不语，便凝结了数千人的视线，他们齐齐抬着头瞻仰他，瞳孔中的情绪不尽相同，蓦然间无数粉紫的花瓣从天飘落，喻游心侧目。

一眼一瞬，人生无数。

这感觉太奇妙了，喻游心轻轻地闭上眼，心头掠过一个又一个名字，阿婆、阿妈、阿爸……季氷、沈游、茉莉、季月红、施家敏……这些组成了他的前半生，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要奔赴。

而他最爱的亲人曾说过。

“亲爱的阿心，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人生。”

你一定要有自己的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喻游心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了空荡荡的街道，一地散落的花瓣，始终、始终握着他的手的沈决。

他注视着他，宁静而偏执，仿佛等待了一生。

喻游心眨了眨眼，轻声道：“等很久了吧。”

“是啊特别久，你得赔我，”沈决微微笑着，眉梢一扬，“走吧，去别的地方。”

“去哪？”

“去哪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