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帷幕上.(2 / 4)
“连義!”
邱钟冲了过去,一把按住沈决要开配枪铁柜的手。
“你现在不够理智,不能拿它,这样,你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我很清醒,邱钟。”沈决淡淡地说,一边把钥匙钻进去。
“不,你不够清醒,你听我说——”
“我他妈的很清醒!”
砰地一声巨响,铁柜门被沈决一拳砸飞,不过瞬息之间,邱钟的瞳孔骤然放大,一缩一缩地倒映出对准自己的黝黑枪管,而把枪戳进他额头的男人却毫无悔意,面无表情地步步逼近:“不想死,现在照我说的去做。”
“连…连義……”邱钟吞咽着口水,额间冒出微微的细汗,“你不要冲动……”
“第一。”
沈决的指节在枪管上轻轻打着。
“向警司申请,召集二组现有所有警力,带着便衣海警,三小时后包抄南宝度假村。”
“连義……”
“第二!”
沈决猛地扣住板机,吓得小海忙举起双手。
“去打电话告诉那个绑匪,他要的人来了,”男人弯下腰,像从不屑于掩饰他的野心与冷漠一样,让邱钟再次看到了双目中近乎失控的痛苦和恨意,沈决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呼吸轻得像落了一根针,“再告诉他。”
“动人质一根头发,等着被千刀万剐吧。”
话毕,枪口倏地移开。
邱钟浑身一软,跪倒在地。
下雨了。
喻游心安静地躺在地毯上,望着那扇透出蓝光的小花窗,想,现在应该是凌晨六点。
那种疼到失去知觉的痛苦已经褪去,留下的是两只捆绑脱臼的手,从膝盖一路到脚踝一大片热热闹闹的淤青,那些人对他下手虽然重,起码没骨折,喻游心的眼睫深陷在雪白的羊绒里,深深蹙起,望向手指里满满的皮质碎屑。
那是手机被夺时,他在座椅上抓的。那一刻喻游心已被迷药捂得意识不清,仍全力撑开眼皮,用视线抓捕驾驶座上的男人,但不论如何用力,那人的脸依旧蒙蒙如隔江之水,只有胸口那块玉牌在阳光下碧绿璀璨。
名字一闪一闪地招摇着。
ea——
哒、哒、哒,有脚步声打断了喻游心的思绪,紧接着响起的是什么沙沙拖拽的声响,很轻,总之轻过喻游心胸膛里剧烈的心跳,他知道谁来了,但他没有准备——
砰!
视线乍然放亮,一个高大的男人逆着白光朝他走来。
他走得很慢、不疾不徐,到喻游心面前时,尖翘的皮鞋顿了顿,淡淡地踢了一脚他的心口。
“醒了?”
那人问。
喻游心没说话,用力地闭紧眼。
余光却见一张二十年后、迈入中年的沈游的脸怼了上来。
他笑了笑。
“别装死了,小喻。”
摔进来的中年男人叫得像条狗。
声音很嘶哑,被掷到地上还饱含哀求,四肢并用地爬过去抱住上位者的大腿:“沈先生,沈先生,你说过我把人带来,警察就会放了伊森,我现在带来了,我求你,我求你,他妈咪还在等他,他不能死,不能死——”
“把李先生带出去,他饿糊涂了,”沙发上的男人说,那双细垂的眼,又金尊玉贵地掀了一下,“带去隔壁屋,好好饱餐一顿吧。”
他吩咐完,立刻有数只黑皮手套伸出,训练有素地扒开那人的双手,扯着男人的头皮,拔了块毛巾堵住那尖叫的喉咙,然后将人像木桶一样,一圈一圈地踹出房间。
咕噜、咕噜、咕噜,伴随着人体在地板上翻滚的响声,沙发里的沈律明惬意地点了根烟,看向地上瘦削苍白的年轻人。
自从被沈律明掐醒后,喻游心就一直静静地躺在那,就连那男人哀嚎着滚到他脚边时,也没抬一下眼,像座坍塌的瓷像。
沈律明有六年没见他了,也不得不承认他一年比一年有道行,明明十二年前的喻游心,不需施暴,一听说要和沈游分开,就抖着手慌张地一滴一滴掉眼泪。
六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只有他的小游恒定地在星期四出现在一面窗前,头发短得像每分钟都被理平一次。红棕的囚服、泛黄的听筒、训诫的叫喊,不久前律师告诉过他,如果运气好,它们将组成小游的一生。
沈律明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律师说,意思是上帝保佑,终审可以改判少东无期。
沈律明没接话,等人走后,一脚踹翻了茶几。
碎片粼粼地落了一地,映照出一千个正在喘气,人到中年的沈游,沈律明却很清楚不会有这么一天了,每个人都在向前走,而沈游这一辈子只有星期四、一面窗,恒久的半小时。
这叫他怎么不恨?
沈律明深深地看了始作俑者一眼,轻嘬了一口烟,抬了抬手,保镖立刻鱼贯而入,帮喻游心松绑,扶起。
五分钟后,那尊地上的瓷像坐到了绿绒沙发上,全身白皙到过曝的皮肤,与心口那个侮辱般的泥脚印形成强烈的对比,沈律明望着他,心中突然升腾出一抹无限的快感。
“刚刚吓到你了吧?小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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