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眼泪记得我(2 / 3)
“我,我只是……”小元慌张的啜泣着。
房间忽然寂静无比,薄薄的门板上只附着着混杂的呼吸。
喻游心定住了,推门而入的欲望持续的高涨,明知邱钟在场不可暴露,可心口的酸涩几乎要满胀——他压住自己的手,极力阻住自己不要拧动把手,突然这时,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闹够了没有?”沈决的声音冷得结冰,“闹够了少在这扰民。”
“邱钟,你看到了吗?”男人呵笑着,“他连羲就一直这个死样。”
“连羲,你上大学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你爸妈死了,身上一点钱都没有,我黄子裕扪心自问待你不薄吧,我体谅你,帮你,你第一份兼职是我介绍的,阿金骂你撬走云妹的时候我从没掺合,甚至租房子那两万保证金他妈都是我想你穷,我先垫的!”
“不过今天老子算是看清楚了,阿金骂得没错,你活该做孤儿,活该穷酸样,活该没爸也没妈——”
“你不能这么说他!”
满屋的人刹时静下,望向突然推门而入,双手紧握,泪流满面的人。
“喻老师。”邱钟喃喃。
喻游心定定地看向对面一脸惊愕的男人:“谁准你这么说他的。”
带着风雪冲进房间的男人漂亮到他的心脏停了一秒,下一秒黄子裕的心肺、大脑复苏,记起了他是谁,四年前他们还在警大,有一次体能课中场歇息,手机被没收了,黄子裕只能无聊到绕着操场边的榕树兜圈,兜到第三棵榕树时,他发现了一张被遗弃的报纸,报纸上有个很小的版面,写某某童书销量突破记录,这是一则无聊的新闻,但配图里的作家脸很小,弯着眼,似笑非笑,让人想起放晴但却是雪青色的天。
他看了会儿便有同学围过来,连羲也在。
有人调侃:“这就是你们同志的审美吗?不错嘛,”他叫,“连羲,你也来看看喜不喜欢。”
连羲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记得喻游心,很少有人见了不记得这张脸,不过流泪的实物更有惊人之美,连羲怎么会攀得上他?
不过黄子裕还是强行定了定神,笑道:“这是哪来的救——”
“我是他男朋友。”
喻游心说:“我还是他初恋。”
他不管余光里邱钟的嘴巴张得比鹅蛋还大,也不管那小元又惊又惧的目光,那种强烈的对时光、天神、命运的憎恨,驱使着他的谦卑变得无礼,他永恒的平视升腾成瞬间的俯视,就是这些人,这些人构成了沈决的六年……他们怎么可以?
又怎么配?
喻游心眨了眨眼,掸光睫毛上的泪水,抬头柔声道:“您刚刚说什么?”
“连羲挖你墙脚?”
“他心黑?”
“欠你的人情债?”
喻游心轻飘飘地环视一眼,对上小元怯生生的脸:“小元先生,那天我看到的一切,是由我说,还是你说?”
“我…我……”那男孩睁大眼,最终几句辗转来回,不成样子地抽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
“喻先生,原来你比我早看到,”黄子裕忍不住嘲讽,“你就这么信你们情比金坚?”
“是。”
喻游心柔柔一笑:“我当然信,那是我的连羲。”
“我比谁都了解他,您说您介绍给他兼职,那他拿到第一笔工资就会力所能及的给您感谢费,您说阿金骂他撬走云妹您没掺合,可您也没像邱警官一样施以援手啊?您说您付了这房子的保证金,可按照连羲的性格,他不出两月就会还给你。”
“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喻游心冷声道:“这位警官,我男朋友不欠你。”
“你又哪来的资格编排他?”
黄子裕愣了愣,明确地感觉到这个从报纸走出、三维的作家正在怒视他,雪白的脸上满是点点的晶莹泪痕,都是为他自以为向下兼容的贫困室友,他的手紧了紧,下意识的反唇相讥:“那你知不知道,小元还为了他付了两个月房租?”
“这样啊?”
被满地碎渣玻璃映折出一千滴眼泪在颤动的喻游心笑了笑,平静地开口:“那就不要了。”
他摸出钱夹,挑出张卡扔在桌上:“密码是连羲的生日,里面有五万。”
“托你的福,以后他不会住在这,过你口中的人生了。”
下一秒,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沈决的手,决绝地拉着人转身,那只手很冰,在掌心相握时似乎试图躲避,最终又无可奈何地屈服欲望紧紧地回攥。
被抓住的那一瞬,喻游心的心轻极了,没有什么比这个人更轻,这是他一生的行李,也没有什么比这个人更重,生命的天秤每一分钟都在为此加码。
喻游心在门口停下脚步,转头轻声道:“至于那两个月房租,我当送你们了。”
手一直交相握到楼下才骤然松开,喻游心看着那只立刻空下的手,怔了一下,紧接着他发现司机发讯息给他,说家里有急事,先走了,车钥匙不小心落在车里了,他用手机开锁就好。
喻游心为难地切换着页面,小声说:“我不会开车。”
屏幕上越出另一只手,点了一下解锁键。
车咔哒一声响。
那人似乎也是第一次尝试,半晌又伸手把它锁住。
停顿了一秒再打开。
这次他像解开了什么急迫的谜题似的,立刻反攥住喻游心的手,半扔半抱地把喻游心抛进副驾驶,又径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身后有邱钟崩溃的喊叫声:“喂喂!你们去哪?!”,沈决没理他,干脆利落地猛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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