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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老婆(1 / 3)

喻游心的双肩被死死地擒住那一秒,眼睛惊慌失措地睁大,甚至没听清那一声称呼,手就不断地抵抗推却起来,“抱歉,您找错——”却在男人的酒气和呼吸烫到颈侧那一刻,僵硬地定住了。

手软软地抵在胸口。

是沈决。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沈决的呼吸,在蓝色小楼里很多个夜晚,埋在他胸口和脖颈的都是这样凌乱而急促的喘息,但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喻游心闻到了海矿和香草混合的气息,心头不禁愣愣一跳,抬手抱住男人的面颊,轻声问:“你喝酒了?”

沈决抬眼,眼中醉意与不甘交杂,这里的比超市还亮,把喻游心的睫毛,皮肤,担忧的神情甚至于身上睡衣的绒毛都照得格外清楚,他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喻游心有些犹豫,话在舌尖辗转:“我现在帮你叫车……”

话音未落,男人突然凑过来轻吻了一下他的脖颈,低声道:“外面好冷,求你,老婆。”在喻游心的手从他胸前呆呆滑下之际,轻松掐腰把人抱进了客厅。

电视里在循环播放夜间偶像剧,屏幕里妻子正在为儿子打理衣服,失忆的丈夫站在一旁笑盈盈地拨她的头发:“你爱吃头发?”

“老婆,你不高兴?”

喻游心的视线从雪白的天花板上收束,男人俊美的脸在沙发边的落地灯下显得半明半暗,迷茫得亦真亦假,喻游心看不透他,但刚才他抱他抱得很紧是真实的,现在喻游心试图从他身上逃走,被一把抓回,牢牢得按在他腿上不得动弹也是真实的。

沈决像一个丢失玩具的男孩,顽固地按照自己的心意摆弄着他,从玄关抱到客厅吻了又吻,大手伸进喻游心指间攥紧,又去抚摸因他的亲吻而颤抖起来的白皙脖颈。

他垂目看向沈决,对方困惑得眼尾都微微下压,神情像一只不安的流浪狗,但这么多年,他的五官越长越锋利,身材也高大得骇人,加上那晚在喜饼店,喻游心曾亲耳听见眼前的人用非常淡漠的口吻说过:“我没空谈恋爱,只有性需求。”

这让这个弱势、可怜巴巴的表情出现在这张冷峻的脸上显得很滑稽,像被谁穿走了灵魂。

是因为喝醉了才这样吗?醒来会后悔吗?

“没有,”喻游心抓紧他的外套,勉强地笑了笑,“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认错人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说话时睫毛会一下一下轻轻打他的指腹。

但沈决能感觉出来他在试着掰开他们另一只十指紧扣的手,也不是很乐意坐在他腿上。

喝了两瓶威士忌的沈决,记忆并不是很明晰,但却能很清楚的记得他老婆原来很喜欢亲近他,手臂和身体总是挂在他身上,将脸躲藏般埋进他怀里小声说话,这时他不论摸进哪里,老婆都不会真的和他生气。

而身上的人不是,他好像难以承受,力竭着逼自己用最温柔的态度对待他。

沈决怔住了。

喻游心见他不答,别过脸,一点一点把他们交握的手分离,想只要不再抱有期待,他就会重新获得生活的氧气。

可就在指根分开的一瞬,男人的手倏地如锁扣钳住了他,突然扑上来,强行把人抓入怀中,乱吻着哀求:“老婆,老婆你不要走,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对你坏,你可以打我,但你不要不认我。”

“喻游心,老婆,老婆……”

喻游心背打着抖,被沈决又一次十指紧扣,亲吻眼尾,鼻尖,咬开第一颗扣子的柔软,模糊的记忆中他有非常、非常久没有碰这具漂亮的身体,但他们曾经x生活频繁、密集得没有间隔,只要他想要,就什么都能得到。

他现在就想要。

想要需要扮可怜,清醒的一丝意识像一盏跳跃的烛火指引着他,沈决稍稍把自己的眼角压得更下一些,抬头对上喻游心迷蒙的视线,突然倾倒把人压进了沙发。

“沈决,等等——等等!”

喻游心胡乱地喘息着,拍打他的后背:“停下……”

“停下!”

第二颗扣子也被解开了。

坐起时的喻游心头发凌乱,脸却光泽鲜艳,像一幅水边的油画,沈决的喉咙紧了紧,正要凑上前。

喻游心的五指却忽然绷紧,抵在他的心口。

“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你醒醒酒可以吗?”他轻声问。

“老婆,我不用喝。”

“你听话,”喻游心说,他扣起那两颗摇摇欲坠的扣子,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有尊严一点,“你听话了……”搭在衬衫上的五指虚虚地放松了,“你听话了我不生气,我给你,好吗?”

沈决望着他,半晌刻意压下的眉梢扬起,他伸手慢慢地按下喻游心放在心口的手,用了些力攥紧:“你知道的,我什么都要。”

厨房像个糟糕的战场,水壶冒着咕咚咕咚的气旋,喻游心切开一颗柠檬,手指沾上了少许水淋淋的光,他放下刀盯着那片青黄的切片发怔,不自主地看向刀背的倒映,一黑一黄的两团,虎皮猫正在沈决的脚边绕圈。

他要去泡蜂蜜水,沈决执意要跟,喻游心来不及思考,只能抓起茶几上的虎皮猫塞他怀里,要他好好陪玩。

眼下沈决脱了大衣,拎着逗猫棒,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边,甩动着彩条指挥小猫跳跃。

猫跳上了他的膝盖,用脸蹭他的手腕,沈决抬手拍了拍她的脑瓜,淡然地示意游戏结束了。

喻游心突然感到恍惚,仿佛墙面渡成了蓝色,这里也不再是沙发和落地灯,而是南湾的小房间,他看见了十九岁的少年沈决。

自从重逢,喻游心一直陷入一种持续、混乱的迷茫之中,像一个渴水的人走了许多路,终于找到了他的清泉,正要上前掬起一捧,却被一张“禁止进入、后果自负”的警告吓得定在原地。

没人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小心试探过,也试图否定过“老婆”这个称呼,可沈决的猛烈的拥抱与攻势让他的抵抗显得尤为,喻游心拒绝不了沈决,他会对沈决说,“等等,停下。”却永远说不出口,“我讨厌你。”

他要怎么办?

水壶里的气旋静止,灯灭,喻游心停滞的神思才缓缓地抽回现实的世界,他伸手舀了一勺蜂蜜,搅入水中,旋转的水波里绿色的纤维在游荡,上升,就在杯壁的水温刚好适宜,他转身要叫沈决时,砧板边的手机突然沉沉地震动了一下,推得水杯猝不及防地倒下,泼向手背。

“老婆!”

“我没事,”喻游心捂着湿漉漉的手,朝沈决笑道,“水温不高,你去拿块抹布,帮我擦擦流理台好吗?”

男人犹疑地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捉过他的手腕。

昏黄的厨房里,手背上的青蓝血管若隐若现,没有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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